【第9章有關於還未畢業就開始工作的青春物語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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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6日，周六。
東京站八重洲口的咖啡店裡，雪之下雪乃把最後一張成本測算表推到柴崎誠麵前。
"手柄材料三百五，人工一百，總成本四百五。批發價一千三，毛利六成五。電源和收納盒差不多。"
她點了點表格右下角的數字。
"三個品類，首批一萬套，啟動資金六百萬到八百萬。還沒算廠房、設備、工資——"
她抬起眼。
"你自己算。"
柴崎誠掃了一眼。
她算的數字和他昨天在筆記本上算的，誤差不到百分之三。
完全屬於是可接受範圍之內。
"可以。"
他把表格折好收進公文包。
"手柄做通用接口適配，不碰任天堂的外觀。品牌用C-Walk，包裝上不出現任天堂和Famicom。"
"風險？"
"通用配件不涉及專利。任天堂法務部在打盜版卡帶的官司，沒空管第三方手柄。"
他把咖啡杯往旁邊挪了半寸。
"全日本做這個的有二三十家。要告也先告那些直接抄外觀的。"
“至於我們這種完全通用，根本不涉及到抄襲的，任天堂瘋了才會來告我們。”
雪之下抿了口咖啡。
"你算得倒是清楚。"
"不算清楚怎麼敢拉你下水。"
她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碟子上，輕輕一聲。
"明天去看廠房？"
"三處，千葉市郊，總武本線沿線。有一處緊挨車站，三百坪，原先是電子元件組裝廠，六月剛倒。"
"日元升值鬨的？"
"嗯。廣場協議之後日元漲太快，小廠接的都是出口訂單，彙率一變利潤就沒了。銀行再一抽貸，直接死。"
雪之下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丸之內的寫字樓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灰白。
上班族提著公文包從門口經過，沒人往裡看一眼。
"走吧。"
她站起來，挎包掛上肩。
"趁天還沒黑，三處都看了。"
柴崎誠叫服務員結了賬。
兩杯咖啡，和上周一樣的品類，一樣的價格。
沒漲，也有可能是因為前麵的時間點已經連續漲過好幾次了的原因吧，再這樣漲下去就真的沒人來喝了。
回千葉的電車上，柴崎誠靠著窗，把三份廠房資料攤在膝蓋上，紅筆在邊角標優缺點。
雪之下坐在旁邊，偶爾偏頭看一眼。
車廂裡人不多。
窗外千葉的街景在暮色裡往後退，鐵道沿線的住宅區亮起零星的燈。
周日。
葉山隼人到千葉站時，柴崎誠已經等在站前，手裡拿著折成四分之一的地圖。
葉山習慣提前十五分鐘到約定地點，這是從小被父親訓練的，遲到比任何錯誤都更讓人顯得不可靠。
但他到的時候柴崎誠已經在了。
"走吧。"
柴崎誠連寒暄都省了。
葉山跟上。
這是他受父親安排加入這個"社團"後的第一個周末。
此前他對柴崎誠的認知隻有幾個標簽：全校第一，據說初中就開始玩股票，和雪之下家二小姐關係很近，最後這個信息他也是因為自己父親的要求才發現的，對方之前藏的是真好啊。
葉山隼人對自己的定位向來清晰：葉山家長子，父親的期望是讓他將來進雪之下家旗下的企業做法務。
他接受了，沒有太多抵觸，也沒有太多熱情。
現在父親說，換個方向，跟著柴崎誠乾。
他不確定父親看到了什麼，但事已至此，那就跟著乾吧。
兩人沿總武本線走了約十五分鐘，到第一處候選廠房。
灰撲撲的兩層鋼筋建築，鐵門上一把生鏽的大鎖。
柴崎誠從中介給的鑰匙串裡找到鑰匙，開了門。
裡麵空了。
機器搬走了，地麵留著底座壓出的深色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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