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年紀，眼前這個年輕人顯然不到二十歲，可遞上來的材料齊全、格式規範，挑不出毛病。
“柴崎商事株式會社。”
工作人員念了一遍商號。
“資本金五千萬日元，對嗎？”
“對。”
“本店所在地，千代田區大手町。”
“對。”
工作人員點點頭，在申請表上蓋了章。
“手續受理了。過幾天來領取登記證明。”
“辛苦了。”
柴崎誠收回回執，轉身走出櫃台。
雪之下雪乃站在大廳裡，手裡拿著他剛才塞給她的定款副本，正低頭看著。
“柴崎商事。”
她念著上麵的字。
“怎麼不叫柴崎國際？”
“那是品牌名。”
柴崎誠說。
“對外用的。名片上印‘柴崎商事株式會社’，底下再掛一行‘柴崎國際’，兩不耽誤。”
“為什麼分開？”
“登記名要低調。”
柴崎誠把回執折好，放進西裝內袋。
“剛起步的公司，在法務局登記簿上寫‘柴崎國際’看著像個笑話。‘商事’這名字，三菱用過，住友用過，野村最早還叫‘野村商店’。”
“路是一步一步走的，等做大了，名字自然會跟著改。”
雪之下雪乃看了他一會兒，把定款副本還給他。
“你想得倒遠。”
“不遠。”
柴崎誠說：“隻是把該走的路先想清楚。”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的名字，我沒往上麵寫。”
雪之下雪乃的動作停了一下。
“注冊信息是公開的。”
柴崎誠說得平靜。
“你的名字一上去，你家裡那邊要查，當天就能查到。”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片刻。
“……你想得確實很遠。”
“這是誇獎嗎？”
“隨你怎麼理解。”
兩人並肩走出法務局大門。
三月的東京風還帶著涼意，大手町的寫字樓在頭頂投下整齊的影子，陽光從樓宇間的縫隙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出門後，柴崎誠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辦完了？”
柴崎和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他慣有的、不多廢話的語調。
“受理了。過幾天去領登記證明。”
“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五千萬，你拿出來不費勁吧？”
“不費勁。”
“行。”
柴崎和彥說：“等滿了二十，記得把名字換過來。別拖。”
“知道了。”
柴崎誠回答。
“那邊……”
柴崎和彥頓了頓。
“房子也看過了？”
“看過了。和雪乃住隔壁，兩間房。”
“哦。”
柴崎和彥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你媽讓我問你，過年回不回來。”
“回。”
“嗯，那就這樣。”
掛了電話，柴崎誠把手機收進口袋。
雪之下雪乃站在他身側，沒有問是誰打來的，也沒問說了什麼。
回程路上，兩人繞到丸之內那家熟悉的咖啡店，坐了一會兒。
雪之下雪乃照例點了手磨咖啡，不加糖，也不加牛奶。
柴崎誠坐在她對麵，把剛才在法務局拿回的材料又翻了一遍，每一頁都重新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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