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束起——這麼多年，那條絲帶是她身上唯一不變的亮色。
“車不錯。”
“昨天剛發售。”
“我知道。”她伸手翻了一下扶手箱邊擱著的說明書，“Prelude，第三代，四輪轉向。你特意挑在開學前一天提車？”
說是這樣說，但就算不了解這些信息，長期關注著柴崎誠的雪之下雪乃也會知道對方到底做了些什麼呢。
“隻是剛好趕上而已。”
“是嗎。”
她的語氣不置可否。
柴崎誠沒接話，發動了引擎。
轉速表跳了一下，又落回怠速。
他緩緩將車開出小區，彙入早晨的車流。
路上，他打了個哈欠。
昨晚處理文件到很晚，睡眠有些不足。
雪乃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困，我來開。我駕照已經拿到了。”
柴崎誠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搖了搖頭：“不用。”
“為什麼？”
“新車，還沒開夠。”
他沒有明說，也絕不會表露出半分。
但心裡那個念頭已經轉了一圈——女司機，還是駕照剛下來的女司機。
哪怕雪乃各方麵都優秀得挑不出毛病，情緒也穩定得不像話，他也不想冒這個險。
他記得雪乃說過，她在家出門都是坐自家司機的車。
那本駕照是什麼時候考的、怎麼考下來的，他沒細問過，也不想細想。
“那我總得練車吧。”雪乃說，像是對他未出口的念頭有所察覺。
“等你把家裡的車開熟了再說。”
“家裡的車是司機開的。”
“那就更沒得說了，在這裡，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也可以隨時帶你去，你知道的雪乃，我對你向來有求必應。”
雪乃沒再堅持，把視線轉向窗外。
柴崎誠在心裡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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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流不算密集。
越靠近東大校區，路上的車才多起來。
不少學生是坐電車或步行過來的，也有相當一部分是家裡的車送來的。
車停在校門口，學生下車，車窗後麵坐著司機或家長。
像柴崎誠這樣自己開車來報到的，也有不少。
路邊停著的車一輛比一輛紮眼。
保時捷、法拉利，還有幾輛叫得出名號的高檔商務車。
坐在車裡的，非富即貴。
柴崎誠的 Prelude 混在裡頭，反倒顯得普通了——兩百多萬的車，在這個停車場上屬於低調那一檔。
他收回視線，心裡卻想起一件事。
這些富二代裡，有不少是被家裡特意“養”起來的。
不是家族內鬥那種養法。
那些長輩比誰都清楚自家孩子有幾斤幾兩，特意不讓他們折騰，因為早就把後路安排好了。
反正家業傳承了這麼多代，什麼樣的後人都出過，經驗豐富得很。
與其讓不成器的後輩出去闖禍，不如讓他們安安穩穩地當好一個有錢人。
車繼續往前開，經過一排銀行的營業部。
柴崎誠隔著車窗掃了一眼那些燙金的招牌，目光在某一棟建築上多停了一瞬。
這個時代的銀行，像一群喂飽了的老虎，趴在籠子裡曬太陽，誰來都想舔一口。
企業轉向發債融資，銀行丟了優質客戶，隻能拚命往中小企業和個人身上塞錢。
貸款審查形同虛設——隻要你有一份正經工作，去申請，基本就能批下來。
有人帶著客戶去九州看地，慫恿人家“便宜啊，肯定會漲”。
當然，現在還沒有到那個程度，等到過幾年之後才會變得愈發的浮誇，並且再也止不住腳步了，直到所有人一同墜下懸崖。
一九八二年商業銀行的貸款規模才兩百多萬億，用不了幾年就要翻上一番還多。
不動產貸款的比例從百分之五一路漲到百分之十，泡沫就這麼一層一層疊上去。
更別提長期信用銀行那種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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