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億劃進柴崎商事的賬，當天下午就分了出去。
大頭進研發，茅場的團隊剛搭起來，設備和場地燒錢的速度，配得上他那顆腦子。
剩下一部分，堵招聘和設備的缺口，再留一筆預備金，防著哪天周轉卡殼。
比企穀八幡把招聘方案送進來的時候，正撞上柴崎誠在文件上簽完最後一筆。
“方案我看過了。”
柴崎誠把筆帽蓋回去，“應屆生可以，但要卡學校。一橋、東工大、東大這一檔往上的，優先。”
比企穀的死魚眼掃過方案：“你這條件，能招到人嗎？”
“能招到。”柴崎誠說，“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一步登天的年輕人。我們薪水給得夠高，公司又在上升期，比去大企業熬資曆有吸引力。”
比企穀沒反駁。
他收好方案，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社長，”他回過頭，“那案子，真就這麼結了？”
“結了。凶手認了，跟你沒關係了。”
“那就好。”
比企穀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東京這地方，我真服了。以後沒事還是少出門。”
柴崎誠笑了一聲，沒接話。
東京的日子，往後還長著呢。
現在算什麼，等到未來還有你清楚的時候，希望未來我讓八幡你去擔任一家分公司的社長的時候你也能撐得住啊。
總之借來的那筆錢的去向，已經基本上規劃完成了。
至於他自己從股市裡滾出來的那筆錢，柴崎誠另有打算。
進場之前，他先讓中村宏把日美半導體協議那批倉位提了兩成出來。
那批股票是去年十月在坑裡撿的，如今漲了一倍有餘。
落袋為安的部分，正好用來換地。
傍晚，他約了雪之下雪乃去看一棟樓。
車子從大手町往南開了二十分鐘，拐進一條種滿銀杏的街道，停在一棟七層舊樓前。
外牆粉刷得很乾淨，顯然是近年翻新過。
底商有一間定食屋和一間文具店，二樓往上多是住戶，窗戶裡透出暖黃的燈光。
“你要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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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雪乃站在樓下，把包帶往肩上提了提，抬頭打量著那棟樓。
地段不差，離車站五分鐘，周邊都是公司。
可這年頭，東京的樓價一天一個樣，連她這種不碰房市的人，都能從報紙上嗅出不尋常的味道。
“嗯，先看看裡麵。”
他帶她一層一層地走。
樓層不高，戶型方正，采光一般，但勝在位置好。
雪之下雪乃跟在他身後，偶爾伸手摸摸牆皮，檢查窗框的合縫，倒比他還像來驗房的。
走完一圈，兩人站在頂樓的天台邊上。
晚風吹起雪之下雪乃的發梢，紅絲帶在風裡飄了一下。
“你上次在麹町才說，這地價買了就是接盤。”她開口，聲音平平的，沒看他。
“那是買來住。”
柴崎誠說，“住的地方，什麼時候買都是接盤。這筆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買來住，要跟它耗幾十年，耗的是它的將來。這筆買來，是賭它還能漲多久，在到頭之前出手。”
雪乃偏過頭看他。
暮色裡，那雙眼睛格外清澈，今年的房價還有得漲呢，對此他可是萬分確信的。
“要是沒來得及出手呢？”
“那就帶著它一起沉。”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在講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雪之下雪乃盯著他看了兩秒，確實相信對方早有打算，畢竟對方向來不會去打無準備的仗。
這棟樓，加上前天看過的另一處，兩天時間，柴崎誠把從股市提出來的那筆錢，大半砸進了這片瘋長的地價裡。
簽約那天，雪乃沒去。
柴崎誠在法務科坐了半個下午，葉山把合同一頁頁過完，佐藤正誌又複核了一遍，才在最後一頁蓋上章。
當天夜裡，投資科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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