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泡沫時代（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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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崎誠在窗前坐了許久。
落地窗外，千代田的樓群在早晨陽光下層層疊疊，玻璃幕牆相互映照，亮得刺眼。
相對於自己和那位三船敏郎的關係而言，很明顯藤野正一和三船敏郎之間認識的時間更長，關係更深，但對方絲毫沒有因此而受到任何的影響。
東京大學的關係在有些時候是能夠派得上很好的用場的，但是如果你真的全心全意的相信著這些關係的話，毫無疑問現實會給予你殘酷的回答。
還是必須要讓自己變得更加的強大才行，隻有自己手底下的力量變得枝繁葉茂起來，那麼一切才會迎刃而解。
三船敏郎的死亡，除了他家裡麵自身會造成的影響以外，對於其他的地方造成的影響其實不多。
像是柴崎誠這邊，通過對方完成的挖角就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茅場晶彥的聘用書早已簽妥，待遇、經費、研發場地，一條條白紙黑字，兩枚印章蓋得結結實實。
三船所做的，隻是將兩頭的人牽到一起。繩子既然已經係上，牽線的人在或不在，都不妨礙兩端的人繼續前行。
這話聽著冷酷，但生意就是如此。
人活著，總有三分人情、七分餘地。
人一旦沒了，剩下的便隻有紙麵條款，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三船死得不是時候，好在也沒死錯時候——該簽的字，都已簽完。
柴崎誠在心裡過了一遍這些天的開銷。
給茅場的薪酬與獎金、挖角的費用、給藤野正一的那份謝禮，加在一起是筆不小的數目。
換成別家剛掛牌的商事掏完這筆錢，賬上恐怕連下個月的工資都成問題。
柴崎誠不缺錢。
這個年頭，連那些把貸款當雨點接、把期貨當骰子扔的機構，都能在股市裡滾出利潤。
他若說自己缺錢，那簡直是對不起自己獲得的便利。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怎麼花。
他自己那點身家，幾億日元，扔進這個瘋狂的市場，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用自己的錢辦事，無異於拿石子填海。
這個道理他開廠的時候就想明白了，如今隻是把手伸得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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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銀行的錢，賺了是自己的，虧了有人一起扛。
1987 年，官方貼現率是百分之二點五。
每次看到這個數字，柴崎誠都要多看兩眼。
日本央行從去年一月起連續降息，一路降到這個位置，然後咬住不放。
存錢跑不贏通脹，借錢卻比存錢還劃算。
全世界的錢都在往這個島國湧，就為了這個利率。
他還知道，這個利率會一直維持到 1989年，創造出整整兩年的窗口期。
兩年多，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融資的黃金窗口，就這麼敞開著。
他撥通內線，讓川崎沙希把住友銀行東京支店的約見材料送進來。
當年在千葉分行，還需要他親自上門去進行遊說，如今他搬到東京，賬上多了一整層公司、一位頂尖技術專家，一大群的員工，銀行那邊巴不得他多開幾次口。
川崎沙希推門進來，把一遝文件放在桌上，手沒有立刻收回，先抬眼看了看他。
“和住友約在兩點。現在是一點二十。”
“嗯。”
“社長，你就穿這身去？”
柴崎誠低頭看了看，襯衫領口鬆著，外套搭在椅背上。
昨天被三船的案子占了一整天，確實沒顧上收拾。
畢竟現在看來這個案件並沒有對他們這邊造成什麼影響，但其實還是因為柴崎誠本身的反應速度也足夠的快。
在對方確認死亡之後才起身，就立馬去維護新的關係，保證不會出現問題，才會發展成這個模樣。
他伸手去拿外套，川崎已經把外套遞到他手邊，快得他都不用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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