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還不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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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國立，櫻花早已落儘。
一橋大學校門兩側的行道樹綠意正濃，風一吹，葉子便翻起一片沙沙的聲響。
比企穀八幡站在校門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文件袋，又抬頭望了望那塊寫著校名的牌子。
他有點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
考上這所學校，滿打滿算才不過是第一個學期。
他還記得放榜那天，自己在電話裡用平靜得不像話的語氣跟柴崎誠說了句“一橋，第一誌願”。
掛斷之後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坐了半晌，說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麼。
如今他穿著那身西裝，站在同一所學校的大門口，身份卻從“一年級新生”變成了“柴崎商事株式會社招聘負責人”。
嚴格說起來，他算不上“還鄉”——畢竟入學才幾個月，連學校都還沒逛熟。
可那份感覺，跟衣錦還鄉也沒什麼差別。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這話是項羽說的，說這話的人最後下場不怎麼樣。
但管不管用，會不會讓人覺得心情愉悅，那是另一回事。
畢竟雖然最開始說這話的項羽，富貴還鄉之後，他的下場確實不怎麼好。
但是就連後麵的漢高祖劉邦，以及漢朝的那些達官顯貴們，隻要富貴了都少不了回鄉一趟，就可以看出來，這話也也還是說到大家心坎裡去了
他麵無表情地把這點得意壓下去，邁步往裡走。
——不能笑。笑了就輸了。
日本企業的招聘，比外人想象的要早得多。
官方嘴上說著禁止企業過早接觸在校生，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去年十月到十一月，各大公司該內定的就都內定完了——先簽意向，等畢業再轉正式。
流程走完，白紙黑字，誰也挑不出毛病。
到了今年春天，新學期一開學，剩下的就隻有補錄。
補錄，說白了就是撿漏。
大企業早在正式招聘季就把名額填滿了，輪不到這時候招人。
肯來做補錄的，要麼是急缺人的小作坊，要麼就是像柴崎商事這樣，擴張快得連招人都得臨時補貨的中型企業。
而柴崎誠把這一攤子，交給了比企穀八幡。
名義上是比企穀負責整個招聘的策劃。
可那家夥做事，從來不會把雞蛋全押在一個籃子裡，尤其是他看重的那個。
這份策劃單靠比企穀一個人，是撐不起來的。
方案寫得再漂亮，落地的時候總會有錯，總會有料想不到的環節。
畢竟比企穀八幡自己都還隻是一個大一的新生而已，他從來沒有去過招聘會。
就更別提怎麼清楚的去設計招聘流程了，這方麵肯定不能夠靠比企穀八幡一個人啊。
所以柴崎誠嘴上說著“交給八幡”，背地裡又安排了總務科的高橋科長來兜底。
出發前一夜，高橋科長把比企穀叫進辦公室，一份份過他的方案。
“這裡。”高橋科長用筆尖在紙上點了兩下，“補錄流程寫得太理想了。”
“校方那邊要是卡一道手續，這套就走不通。”
“改成兩步——先由校方發通知確認意向，我們再進場。給校方留麵子，給咱們留餘地。”
比企穀八幡沒說話，低頭修改了那一欄。
“還有這裡。”高橋科長又翻了一頁，“往屆生那邊，別指望校方幫你把關。名單拿到手後，背景要自己查。查不清楚的，寧可不招。”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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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橋科長看了他一眼，合上方案推回來：“社長讓你當這個負責人，是讓你練手。出了岔子，我會頂在前麵，你不用怕。但你自己能避開的坑，別等我替你踩。”
比企穀八幡把方案收進文件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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