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名單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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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下發那天，比企穀八幡正蹲在打印間，跟一台卡紙的複印機較勁。
他花了十分鐘把卡住的紙拽出來，一抬頭，就看見自己工位上圍了一圈人。
準確地說，是圍著桌上那份薄薄的文件。
“主任——不，課長！”
最先湊過來的是昨天問他“要不要改成運用課”的那個年輕同事，眼睛瞪得溜圓，一隻手拍在文件上，聲音都劈了：“運用課課長！科長你升職了！”
比企穀八幡愣了兩秒。
他擠過人群，拿起那份文件，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這是一份人事任命通知，白紙黑字，蓋著社長室的印章。
他自己的名字列在投資本部下麵，而中村宏的名字往上挪了一格，成了本部長。
他盯著“運用課課長 比企穀八幡”這一行看了很久，久到周圍的嘈雜聲都漸漸低了下去。
“……哦。”
他憋出一個字。
“就‘哦’？！”
那個年輕同事差點跳起來，“課長！你這是從主任直接跳到課長啊！咱們科裡啊，我不是說科長你不行，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
比企穀八幡把文件合上，“論資曆輪不到我，行了，乾活吧。”
雖然說從這家公司成立的時間來看，其他人也沒有資格，談什麼資曆之類的。
話雖如此，他拿著文件走回工位時，手指還是有些僵硬。
比企穀八幡把文件放在桌角，又拿起來確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沒錯，才重新放下。
他這個入學還不到一年、連正式畢業都談不上的一橋大學大一學生，就這麼被直接拎上了課長的位子。
周圍那些目光，他不用抬頭都能感覺到。
有羨慕的，也有那種“果然如此”的。
後者多半是昨天就聽見風聲、湊在走廊儘頭爭論的那幾位。
比企穀八幡沒去管那些目光。
他隻知道，柴崎誠簽這個字之前，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對方不是那種會把自己的事業拿出來賭博的人。
一整個上午，辦公室裡的熱鬨就沒停過。
人事任命通知下發之後，各個部門的告示欄前都擠了一堆人。
比企穀八幡路過總務那邊時，聽見有人在數名單上的名字。
“經營企畫、投資、事業、管理、法務合規，加上社長室，五本部一室，全齊了。”
“事業本部長加藤浩，還有那個監查室的寺島正雄，都是從外麵挖來的，不是咱們的人。”
“專業的活兒，總得找專業的人乾。這倆要是沒兩把刷子，他們也不會被挖過來了。”
比企穀八幡沒湊熱鬨，但他聽見了那個名字——加藤浩。
事業本部長，能夠剛被挖過來就被委以如此重任的人，應該不簡單。
他心裡剛這麼想，就聽見有人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還有教育培訓課的課長，是個女的。”
“女的怎麼了？”
“不是那個意思。你想想，這年頭女科長多稀罕。能坐到這個位子的，得卷成什麼樣。”
“卷不過人家唄。你看看人家——”
比企穀八幡沒再聽下去，轉身走了。
他覺得這些議論沒什麼意思。
這個年代講究男女同工，你不狠，就卷不過那些身體條件占優勢的男人。
可你要是能卷到這個地步，那本身就超越了性別。
中山真理子這個名字，他在總務的檔案裡見過，業務紮實，說話條理清楚，比好些男科長都靠譜。
能在這家公司剛升格的時候坐到課長位子的，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他自己除外。
下午，比企穀八幡去法務合規本部送一份資料，在走廊上碰見了葉山隼人。
葉山隼人抱著一摞合同，見了他，先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胸前的工牌上頓了一下。
“恭喜。”葉山隼人說得坦然，“運用課課長。”
“你也一樣。”比企穀八幡回應道，“法務課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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