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尼瑪哪來這麼多破規矩，三盞天燈全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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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這句“誰讚成，誰反對”裹著行伍裡的血煞氣，在大天井裡撞得嗡嗡作響。
大堂裡的喧囂被這聲雷霆壓得驟然一空，可不過兩息功夫，那股子凝固的死寂就變了味。
西側紅木圓桌旁，幾個披著狐裘的前朝旗人率先笑出了聲，手裡的翡翠鼻煙壺在指間轉得飛快。
“哎喲喂，我當是哪路神仙下江南呢，原是個南邊來的泥腿子武夫！”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洋行買辦抿了口咖啡，冷笑著搖頭：“張長官，您怕是把帶兵打仗的橫勁帶錯地方了。新月飯店開了這麼多年，點天燈靠的是真金白銀，不是靠腰裡別著的鐵王八嚇唬人。點天燈的規矩，凡是旁人叫的價，點燈人得加一檔全盤兜底，叫到最後拿不出錢，那可是要滅三族的絕戶買賣！”
“洋大人說得極是！”西北角的東北軍旅長猛地一拍大理石桌麵，扯著破鑼嗓子站了起來，腰間的皮帶扣晃得亂響，“老子在關外見多了這種愣頭青，以為穿身將官皮就能平推四九城！二十萬大洋就想把鹿活草端走？做夢！老子出二十二萬！”
洋行買辦斜睨著二樓的天字號，神色戲謔：“彙豐洋行加碼，二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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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旗洋行跟一手，二十八萬！”大堂東側又站起一人，高聲起哄。
“三十萬！”東北軍旅長咧嘴一笑，斜眼瞪著二樓，“點燈的爺，跟啊！不跟你們今天就橫著從這兒抬出去！”
大堂內的幾方勢力本就盤根錯節，此刻見九門初來乍到便敢這般托大，頓時起了同仇敵愾的心思。競價聲一浪高過一浪，這群人甚至不需要真掏錢，隻要把數字推上去，新月飯店自會找點燈人算總賬。惡意抬價的浪潮眨眼間就將鹿活草頂上了三十萬的天價，局勢險惡到了極點。
包廂之內，氣氛沉得滴水。
解九爺坐在楠木圓桌前，手指翻飛，算盤珠子撞擊出密集的脆響。
“劈裡啪啦——”
算盤聲猛然一收，解九爺一把按住算盤框。他摘下眼鏡，額上滲出層冷汗，壓低嗓子對張啟山道：“佛爺，不能讓他們這麼無休止地拱火！咱們九門變賣田產、搜刮庫房，總共帶了三百一十四萬現彙。可這還隻是第一輪的開胃菜！要是鹿活草被他們生生抬到八十萬甚至上百萬，後頭壓軸的戰國帛書和鬼璽，咱們連掀桌子的底錢都沒了！”
站在欄杆前的二月紅身子繃緊。
那株鹿活草是他救丫頭唯一的希望，如今卻成了這群宵小用來坑殺九門的誘餌。二月紅死死攥緊雙拳，手背青筋暴起，指節被捏得咯咯作響。
包廂外的看客們見天字號遲遲沒有動靜，起哄的嘲弄聲愈發刺耳。幾處二樓暗閣裡，更有不少隱世的老家夥掀開簾子，冷眼等著看九門當場家破人亡的慘狀。
張啟山後背的將官常服已被冷汗浸透，他轉過頭，看向包廂正中的軟榻。
老祖宗張子初依舊坐在那裡。
張子初此刻動彈不得。
他不僅暈車吐儘了胃液，剛才還咽了一大口乾透的豌豆黃，此時嗓子眼裡如同火炭在燒，連咽口唾沫都疼得抽筋。偏偏張啟山掀了簾子，滿樓的人都在盯著天字號，張子初在係統的嚴密接管下，連揉揉脖子喝口水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為了壓製食道痙攣帶來的乾嘔感，張子初整張臉繃得死緊，麵無表情，甚至連眼角餘光都沒往樓下那些狂吠的看客身上挪動半分。
這一幕落在張啟山眼中，卻成了重磅炸彈。
張啟山心頭掀起滔天駭浪。
老祖宗為何不語？
麵對洋行與軍閥的聯手圍剿，麵對幾十萬大洋的揮霍，老祖宗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那是一種根本不將跳梁小醜放在眼裡的沉著，是淩駕於紅塵規則之上的霸道。
區區銀錢，在神明眼中算得了什麼？
張啟山懂了，徹徹底底地懂了。
老祖宗這不是坐視不理，老祖宗是在看著他張啟山！在看他這個九門之首，到底有沒有鯨吞天下的魄力，有沒有替張家、替九門重鑄脊梁的膽量！如果九門連北平這幾個破落戶的挑釁都接不下，又有什麼資格讓老祖宗親自護道出山？
一股滾燙的血氣猛地從張啟山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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