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舀起一顆鵪鶉蛋。因為湯底有點燙，他甚至還低下頭，湊在碗邊，極其專注地吹了一口氣。
這幅畫麵落在一旁的九門大佬眼裡，無異於一場認知上的降維打擊。
堂屋裡的呼吸聲，一瞬間變得詭異到了極點。
張啟山死死盯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拿槍的手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
外麵死傷無數，汪家底牌儘出，紅家盤口被夷為平地。那是何等慘烈的手筆！
可老祖宗呢？
不聞，不問，不管。隻專注於手裡的那碗湯。
那動作慢條斯理，那神態極其專注。這副派頭落在眾人眼裡，分明是在宣告外麵的生死搏殺、九門的存亡危機，在這個小瓷碗麵前，連個用來下飯的佐料都算不上。
霍仙姑看傻了。那可是軍火庫啊！汪家已經亮出了獠牙，這是要拉所有人同歸於儘。
可這位活神仙，居然還有閒情逸致吹湯？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汪家這看似翻天覆地的殺局，在老祖宗眼裡，根本就不算個事兒！人家成竹在胸，早就把所有的變數全拿捏死了。
半截李在地上咽了口唾沫，他心裡的那點試探和小算盤，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這才是真正的冷血和無敵。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連眼珠子都不帶轉一下的。
就在眾人思緒翻滾、極度腦補的時候。
張子初肚子裡終於有了點存貨，四肢冰冷的虛脫感開始快速退卻。
他在心裡極其滿足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呼。終於活過來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多大點事。”
係統後台的紅燈，在這個瞬間瘋狂閃爍。
這句吃飽喝足、帶著鹹魚心態的內心獨白，在係統的強大算力下，被瞬間剝離了所有關於食物的滿足感。
懦弱、逃避、乾飯的雜念，被係統粗暴地格式化。
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世間一切規則、居高臨下的漠視。
下一秒。
一句冰冷、沉穩、帶著不可忤逆威壓的心聲，毫無預兆地在堂屋所有人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天塌不下來。”
就五個字。
沒有任何語氣的起伏，沒有聲嘶力竭的咆哮。
卻像是一大桶冰水，直接迎頭澆在了所有人心頭那把名為焦躁和恐懼的邪火上。
九門當家人劇烈跳動的心臟，奇跡般地平複了下來。
張啟山緊繃的肩膀猛地一沉，他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空氣，乾脆利落地將勃朗寧插回了腰間的槍套裡。
老祖宗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汪家想掀翻長沙的天？做夢！隻要這位真神還端坐在張府的主院裡，長沙的天，就絕對塌不下來！
這就是張家本家不可戰勝的底氣！
“日山。”張啟山轉過頭，聲音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鐵血與冷冽。
“在！”張日山條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子，皮靴猛地一並。
“傳令給城外的警備營。”張啟山一字一頓，眼中殺機畢露，“把迫擊炮和重機槍全給我拉進城！紅家的盤口炸了，就去別的地方找！挨家挨戶地搜，掘地三尺！今晚隻要碰到還在反抗的汪家人，不用請示，就地打成篩子！”
“是！定讓那幫雜碎有來無回！”張日山猛地敬了個軍禮，轉身就要往外跑。
霍仙姑和吳老狗也跟著挺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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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師椅上那位坐鎮壓陣，今天這盤棋，九門絕對輸不了。汪家底牌儘出又如何？在老祖宗眼裡，不過是跳梁小醜最後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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