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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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生生扯裂了長沙城漆黑的夜幕。橘紅色的火球如同一頭暴怒的巨獸，毫無預兆地從城東的地平線猛竄而起，硬生生頂破了壓抑的厚重雲層。
氣浪跨越十幾條街區，帶著毀滅一切的衝擊力，狠狠撞在張府的院牆上。
堂屋的黑漆雙開大門被狂風撞得“砰”一聲砸在兩側牆麵上。糊在木格柵上的厚油紙發出刺耳的嘶啦聲，瞬間被撕成了一條條破爛的碎布條。
青石板鋪就的地磚開始瘋狂抖動，那種震感順著腳底板一路往上竄，直衝天靈蓋，震得人小腿肚子直轉筋。
張啟山瞳孔驟縮。他沒有任何猶豫，右腿立刻後撤半步，軍靴的鐵跟死死卡住兩塊地磚的縫隙，強行穩住下盤。右手以極快的速度一抹腰間，“哢噠”一聲脆響，勃朗寧的保險已被大拇指頂開。
他猛地抬起胳膊，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院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火光的倒影下，跳動著極度戒備的凶光。
霍仙姑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浪一衝，腳下的高跟鞋猛地一崴。她連驚叫都來不及發出，身子就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倒，脊背結結實實地撞在黃花梨木的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趴在地上的半截李反應最快。他本能地將身子縮成一個肉團，兩隻手死死抱住腦袋，臉緊緊貼著那灘散發著惡臭的毒水邊緣。
吳老狗則猛地蜷起雙腿，將那個散發著陳年土腥味的紫檀木盒和懷裡的小狗一並死死護在胸口。老頭子臉色煞白，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
“怎麼回事？誰開的炮？！”張啟山厲聲暴喝。
沒有人回答。外頭原本嚴陣以待的親衛隊也亂了一瞬，院子裡到處是拉槍栓的金屬碰撞聲。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從回廊那一頭瘋狂逼近。
“佛爺！出大事了！”
張日山連軍帽都跑丟了。他半張臉全是被濃煙熏出的黑灰，筆挺的軍大衣下擺被飛濺的彈片撕出了好幾個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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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粗暴地撞開兩個攔路的親衛，大步跨進門檻，胸口如同拉風箱一般劇烈起伏。濃烈的硝煙味和刺鼻的火藥渣子味，隨著他的闖入，直接灌滿了整個堂屋。
“說！”張啟山槍口未落，眼神死死咬住張日山。
“汪家那幫畜生急了！他們點的根本不是土炸藥！”張日山咬著後槽牙，眼眶紅得要滴血，“城東商會地底下的防空洞裡，藏了個小型的軍火庫！他們見咱們大搜捕，直接把軍火庫的引信全拉了！”
“什麼？！”霍仙姑失聲喊了出來，連往日的儀態都顧不上了。
張日山沒有理會霍仙姑，死死盯著張啟山彙報情況。
“半條街直接平了！氣浪把紅家的兩個核心盤口全掀成了廢墟！當值的幾十個弟兄，連全屍都沒留下來！”
屋內頓時死寂。隻有外頭傳來的連天哀嚎和房屋倒塌的轟隆聲。
霍仙姑咽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尖長的指甲死死摳進門框的木紋裡。汪家的底蘊和瘋狂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她最壞的打算。
“軍火庫？”半截李從地上艱難地抬起半個頭，滿臉是混著血水的爛泥，聲音發著飄，“張大佛爺，你的眼皮子底下，汪家居然運進來一整個軍火庫？今晚要是不把這幫王八蛋殺絕了，明晚飛上天的，就該是你這張府主院了！”
張啟山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平三門這老瘸子說話難聽，卻戳中了他的死穴。作為長沙布防官，城裡埋了這麼大個雷他都不知道，這臉打得太響了。
他手背青筋暴起，剛準備開口下令把獨立團的迫擊炮全拉出來，去把汪家剩下的暗樁全轟平。
忽然。
他的餘光瞥見了一幕極度詭異的畫麵。
不僅僅是他，霍仙姑、吳老狗、半截李，甚至是剛剛衝進來報信的張日山。
所有人的視線，在這個極度恐慌的瞬間，下意識地全部越過了滿地的狼藉，齊刷刷地投向了最上首的那把黃花梨太師椅。
就在剛才兵荒馬亂、氣浪衝開大門的前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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