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隻能求神。
張啟山深吸了一口氣，繞開地上的血窪。大步走到太師椅正前方，站定，摘下了那雙手沾血的白手套。
沒有任何寒暄鋪墊，張啟山雙腳並攏，筆挺的脊梁狠狠折了下去，對著張子初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
他不吭聲，也不求情。張家規矩大，老祖宗肯不肯抬抬手，全憑心情。多說一個字，那叫僭越。他隻能把姿態放到最底裡，去賭這位活神仙的一念之慈。
此時此刻，太師椅上。
張子初手裡還端著那個早空了的青花小瓷碗，眼皮微垂，麵沉如水。那副高深莫測的死人臉，任誰看了都得敬畏三分。
可實際上，他的腦子裡正在狂爆粗口。
“殺千刀的陳皮！你個小癟三瘋了吧！老子熬了一宿，眼看天大亮了，後廚馬上就要端白粥小菜上來了！你早不死晚不死，非挑我飯點被抬進來汙染桌子！”
“胸口四個大窟窿還在那滋滋噴血！炸爛的肉都翻出來了！你讓老子一會兒怎麼咽得下飯！剛才那條軍統的斷腿我還沒消化完，你們九門今天非得把我活活惡心死是吧！”
張子初餓得胃直抽抽，冷汗順著脊背往下爬。對乾飯的極度渴望和被迫看分屍現場的暴躁，直接衝破了係統監控的臨界值。
突然，“叮”的一聲脆響在腦子裡炸開，強行壓住了他內心的咆哮。
【檢測到重要節點人物‘陳皮’存活狀態變動。】
【‘血洗汪家’支線任務進行最終清算……】
【目標人物擊殺汪家死士127名，搗毀暗樁14處。收集九門全員極限震驚值。】
【清算完畢。目標超額完成，迪化閾值已突破。】
【係統下發禁忌級隱藏獎勵。請宿主查收。】
張子初視線一凝。
視野裡突兀地彈出一塊半透明的麵板，中央飄著個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包裹圖標。
“什麼破玩意兒，能換一鍋紅燒肉嗎？不能吃就別拿出來顯眼！”
他在心裡瘋狂翻白眼。但這破係統坑爹太多次了，他的意識早就形成了肌肉記憶，潛意識一閃，直接點在了那個紅圖標上。
就在他點開獎勵的瞬間。
在張啟山、二月紅等人的眼裡，太師椅上那位高高在上、不惹塵埃的絕世高人，終於動了。
他連眼角餘光都沒施舍給垂死的陳皮，也沒去看彎腰鞠躬的張啟山。隻是極其緩慢地，放下了手裡的空碗。
然後，抬起那隻蒼白到沒有血色的右手。
修長奇詭的發丘雙指並攏，隨意地、漫不經心地在半空中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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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整個堂屋的空氣，在一瞬間像被凍住了。
晨風裡嗆人的血腥味和硝煙味，被一股極其狂暴、蠻荒的氣息粗暴地絞碎推開。那不是殺意，而是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生機。
霸道，蠻橫，簡直是在明目張膽地強行篡改生死。
最先發生異樣的是石階。縫隙裡那幾根死絕了的枯草，在氣息蕩開的瞬間，竟泛起一層油綠，肉眼可見地往上拔節。
跪在地上的二月紅猛地抬頭，滿臉驚愕。他渾身的毛孔在這一刻像是被強行撬開，貪婪地吸納著那股根本不屬於人間的純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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