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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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館那單結束以後，日子又往前滾了很久。
趙吏那條同城小廣告越發靈。
豪宅茶幾上常年攤著地圖、收魂小瓶、沒吃完的泡麵和夏冬青寫到一半的賬本。幾個人去過老小區，去過碼頭，也去過半夜不開燈的電影院，送過等公交的老太太、守空桶的賣魚人，也送過抱著舊電影票哭的小孩。
夏冬青一開始每次回來都蔫，後來也能蹲下去，輕聲說：“走吧，別等了。”
陳硯沒搶他的事。
該冬青心軟的時候，還是冬青去心軟。陳硯多數時候隻坐在旁邊，看趙吏坑人，看婭罵人，看龍葵一點點學會用熱水壺、電視和手機。
時間久了，陳硯和龍葵也不像剛來的外人了。冰箱門上貼著值日表，夏冬青把陳硯的名字寫得端端正正，趙吏的名字寫得特別大，因為這人最愛賴賬。
龍葵會給冬青留一盞小燈。陳硯會被夏冬青喊去搬水、買菜、拎米。
有一次趙吏看見，靠在門口笑。
“陳硯，你這身份掉得夠快啊。”
陳硯拎著兩袋米，神色很平。
“你要幫忙？”
趙吏立刻轉身。
“我突然想起冥界有事。”
夏冬青在後麵喊：“你天天都有事！”
鬼能送走，房租還是送不走。
那張銀行卡被趙吏刷得乾乾淨淨，豪宅的海景再好，看久了也像一張催款單。夏冬青撐了幾天，還是找了個蛋糕店兼職。
剛上班那晚，他穿著圍裙回來，累得像被奶油裱過一遍。趙吏喊他“甜品師”，他差點拿圍裙抽人。
龍葵認真看蛋糕店發的宣傳單，小聲問：“陳硯哥哥，這些糕點都這麼甜嗎？”
夏冬青立刻來了精神：“改天你來店裡，我花員工價給你買一塊。”
趙吏笑出聲：“有骨氣，就是窮。”
年三十那天，街上比平時熱鬨很多。
商場貼著紅紙，超市放拜年歌，糖葫蘆攤被孩子圍了一圈。
夏冬青上午還要去蛋糕店，臨出門前翻了一圈冰箱，隻剩半袋速凍餃子和兩罐啤酒。
他忍不住給陳硯打電話。
“陳哥，你下午有空嗎？”
陳硯那邊傳來龍葵輕輕的笑聲。
“怎麼了？”
“陪我買菜吧。”夏冬青壓低聲音，“今天除夕，不能再讓趙吏拿速凍餃子糊弄過去了。”
陳硯笑了一聲。
“行。你下班我過去。”
掛了電話，夏冬青才發現自己喊陳硯喊得順口，像家裡人。
夏冬青這麼想著，背上包出了門。
他經過商場櫥窗時，看見一雙白色運動鞋，腳步一下慢了。
趙吏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手插在黑外套兜裡。
“喜歡？”
夏冬青立刻警惕。
“你想乾嘛？”
“買給你。”
“刷誰的卡？”
趙吏看他一眼。
“你怎麼把我想得這麼壞？”
夏冬青沉默了一秒。
“經驗。”
趙吏嘖了一聲，懶得跟他計較。
夏冬青看著櫥窗裡的鞋，又看了看街邊掛起來的紅燈籠，聲音低了點。
“今晚你回來嗎？我下班之後買點餡兒，咱們包餃子。”
趙吏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我得回冥界開年終大會。”
“冥界也開這個？”
“廢話，活人折騰，死人也折騰。”
夏冬青歎氣。
“那我自己吃？”
趙吏拍了拍他的肩。
“別擺這副表情。小亞在，陳硯也在，龍葵還能陪你看電視。你這年過得比我熱鬨多了。”
說完，他看向陳硯。
陳硯正拎著一袋剛買的年貨，龍葵跟在旁邊，手裡抱著一盒紅色絲帶紮好的小蛋糕。
趙吏說：“我不在的時候，看著點。”
陳硯笑了。
“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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