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開了街門。
青石街被夜露打濕,早點攤的蒸汽往上冒,賣紙紮的鋪子還沒開門,門口掛著幾個紙人,臉上塗著紅腮,看著怪喜慶。
陳硯把龍葵收回劍裡。
她現在魂體太顯眼,真站在街上,普通人也許看不見,可鎮上的道士肯定坐不住。
義莊在鎮東。
門口掛著一塊舊匾,院裡擺著竹竿,黃符壓在門梁下,空氣裡有糯米、朱砂和香灰混出來的味道。
陳硯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麵有人吵。
“文才,師父說了,糯米別撒地上!”
“我真沒故意!”
“你每次都說沒故意,師父打你的時候也沒故意省力。”
“秋生,你少說兩句會死啊?”
陳硯站在門外,敲了敲門。
院裡安靜一瞬。
門被拉開,探出一張有點憨的臉。
文才看見陳硯,愣住。
“你找誰?”
陳硯還沒說話,旁邊又擠出來一個年輕人,眼睛靈得多,先上下打量他一圈。
“黑袍,背劍,天剛亮來義莊。”
秋生摸著下巴。
“師弟,我賭一碗雲吞,他肯定沒打算買糯米。”
文才小聲問:“那他來乾嘛?”
陳硯笑了笑。
“找九叔。”
秋生往院裡喊:“師父,有客人!”
片刻後,一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從正屋走出來。
眉正,眼穩,手裡還拿著一炷未燃的香。
陳硯看見他的第一眼,就覺得舒服。
這人身上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氣勢,可站在那裡,整座義莊像有了主心骨。黃符、棺木、香爐、墨鬥線,全都安安穩穩。
九叔也在看陳硯。
他看得比秋生文才認真。
黑袍年輕人身上沒有妖氣,沒有邪氣,可那股壓迫感太重,重得像一座山落在院門口。
九叔把香放回桌上。
“閣下找我?”
陳硯說:“想借住幾天。”
文才瞪大眼。
“住義莊?”
秋生立刻接話。
“有眼光,涼快。”
九叔瞪了他們一眼。
兩人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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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看著院裡的符紙和墨鬥,語氣認真了些。
“昨晚見了趕屍,覺得茅山術挺有意思。我想看看。”
九叔臉色沉了下來。
“茅山術給人救命,不給人當熱鬨看。”
陳硯點頭。
“所以我可以給錢,也可以幫忙。”
九叔看了他許久。
院角忽然吹來一陣冷風。
神魔劍在隨身空間裡輕輕一動,義莊裡原本藏著的幾縷孤魂全往牆角縮去。
九叔眼神立刻變了。
“你劍裡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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