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墓地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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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踩實的時候，陳硯差點陷進土裡。
他低頭看了看。
半隻鞋埋在新翻的泥中，旁邊還有一塊歪倒的墓碑。碑前擺著幾顆爛掉的蘋果，一隻裂口瓷碗裡積了半碗雨水。
陳硯沉默兩秒，把腳拔了出來。
“這落點選得可真好。”
背後的神魔劍輕輕響了一聲。
“你還笑？”
劍又響了一下。
陳硯拍掉鞋上的泥，抬頭往山下看。遠處公路亮著路燈，一輛汽車從樹木間開過，引擎聲很快遠去。更遠的地方能看到樓房，窗口亮著零零散散的燈。
他站在墓碑旁邊看了好一會兒。
從仙劍三到民國佛山，又在義莊住了幾個月，再次看到這樣的夜景，陳硯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很像回來了。
可惜也隻是像。
自己住過的那間出租屋還在不在，手機有沒有被房東打爆，過去這麼久，原來的世界又過了幾天……這些事他到現在都不知道。
“哥哥？”
藍光從劍身上散開，龍葵出現在他身邊。她依舊穿著那身廣袖藍裙，腰間掛著菁菁送的香囊，落地便看見陳硯鞋上的泥。
“又掉到奇怪的地方了？”
“墳頭。”
龍葵順著他剛才站的位置看過去，忍住了笑。
陳硯看得清清楚楚。
“想笑就笑吧。”
“沒有。”
她嘴上說著沒有，眼睛卻已經彎了起來。
陳硯懶得計較，往四周掃了一眼，這才發現情況不太對。
亂的不止腳下這一座墳。
附近十幾處墳包都被挖開了，有些棺材板掀在一旁，有些墓碑倒在泥裡。空氣中殘留著一股很淡的感覺，混著從土下泛出來的屍氣。
有人來過，而且剛走沒有多久。
陳硯向前走了幾步，蹲在一座空墳邊看了看。棺材裡已經沒人，邊緣還粘著新鮮泥土。
“盜墓？”龍葵問。
“看著不太像。”
真要盜墓，哪有把整片墳地都翻一遍的。
林子裡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快，也沒藏。
陳硯站起身。龍葵往他身邊靠了半步，藍色衣袖下的手指已經握緊。
樹枝被撥開，一個姑娘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長發有些亂，白色短袖沾著泥，肩上扛著一把鐵鍬。她先看陳硯，又看龍葵，目光在神魔劍上停了片刻。
三個人隔著一座被刨開的墳，誰也沒有先動。
姑娘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握著鐵鍬的右手卻向下滑了一寸。這個位置更方便掄起來。
“你是哪個？”
聲音一出來，陳硯就覺得耳熟。
姑娘盯著他鞋上的泥，又看了一眼身後的空墳。
“大半夜站到墳頭上，爪子哦？”
陳硯看著她，越看越熟悉。
“剛到這裡，沒站穩。”
“從哪兒到？”
“很遠。”
姑娘想了想，直接把鐵鍬從肩上拿下來。
“這個回答有點假。”
陳硯差點笑出來。
這姑娘連懷疑人都懷疑得這麼直。
“我說真的。”
“哦。”
她嘴上應了一聲，鐵鍬卻沒放回去。
龍葵看了看她手裡的鐵鍬，輕聲說道：“我們沒有挖這些墳。”
姑娘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看了幾秒，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龍葵下意識攔在陳硯前麵，衣裙邊緣泛起一點很淡的紅色。
“莫動。”姑娘說道，“我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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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繞著龍葵走了半圈，視線從她的腳下移到臉上。龍葵沒有影子，鞋麵也沒沾上半點泥。夜風吹過墓地，樹葉一直在響，她的裙擺卻隻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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