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六二毫米的子彈，像一張無形的死亡大網，當頭罩下。
城牆下。
剛才還在叫囂的流賊，像被鐮刀掃過的荒草，成片成片地倒下。
木盾被打穿。
鐵甲被撕裂。
血霧在空氣中炸開，碎肉和內臟飛濺。
衝在最前麵的幾千流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變成了千瘡百孔的破布袋。
後麵的人終於怕了。
他們扔下兵器，轉頭就跑。
踩踏、推搡，哭喊聲響徹內城。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屠殺。
冷兵器時代的軍隊，在成建製的自動火力麵前，就是活靶子。
藍玉看著下麵潰散的人群，毫無波動。
他轉身走向城樓後麵的空地。
那裡，十幾個炮兵正蹲在地上，組裝五個鐵管子。
六十毫米迫擊炮。
藍玉奪過一個炮兵手裡的望遠鏡。
舉在眼前，看向南邊。
兩裡外，一頂巨大的明黃色大帳立在火光中。
周圍插著“大順”的認旗。
李自成的中軍。
藍玉放下望遠鏡，踢了一腳迫擊炮的底座。
“給老子把那個黃帳篷炸了。”
炮兵班長快速調整射角。
“距離兩千二百米，風向偏東。裝藥三號。”
他抓起一枚墨綠色的炮彈。
鬆手，炮彈滑進炮管。
“嗵！”
一聲悶響。
炮彈拖著尖嘯聲劃破夜空。
三秒後。
遠處的黃大帳正中央，爆開一團耀眼的火球。
“轟——”
火浪衝天而起，把大帳撕成了碎片。
周圍的戰馬受驚亂竄，幾百個流賊親衛被氣浪掀飛，重重摔進火堆裡。
藍玉咧開嘴笑了。
這才叫打仗。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指揮刀。
刀刃映著城牆下的火光。
“吹衝鋒號！全體上刺刀！跟老子出城絞殺！”
“嘟——嘟嘟——嘟——”
銅號聲在城牆上響起。
三千士兵從腰間拔出三棱軍刺，“哢噠”一聲卡在槍管下方。
準備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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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城牆北麵，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穿著明軍號衣的夜不收，騎著一匹口吐白沫的瘦馬，順著街道狂奔而來。
馬跑到城牆下，前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夜不收從馬背上摔下來，連滾帶爬地衝上城牆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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