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軍方震動，國師一人抵百萬雄師藍玉像截爛木頭一樣杵在原地。
他那隻粗糙的大手懸在半空。手指離精鋼護心鏡上的破洞隻有半寸。
指尖能感受到金屬破口處殘留的灼熱。
“啪嗒。”
一滴冷汗從藍玉額角滾落，砸在腳背的泥水裡。
他引以為傲的重甲。能擋住大漠強弓的百鍊鋼。
現在中間破了個大洞。洞口邊緣的鐵皮向內翻卷，像一張嘲笑他的嘴。
藍玉雙腿發軟。
膝蓋一彎，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撲通。”
他一屁股跌坐在昨天朱棣砸出的那個爛泥坑裡。泥漿濺了他一臉。
滿身的酒氣瞬間化作了冷汗。
五十步。
大明的火銃在這個距離，連給這件鎧甲撓癢癢都不配。
藍玉的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朱棣站在五十步外。
他手裡還端著那把發燙的燧發槍。右肩麻木得完全失去了知覺。
但他連肩膀都沒揉一下。
他大口喘著粗氣。臉上糊滿黑炭灰，隻露出一口白牙。
笑出了聲。
“涼國公。”朱棣把槍托砸在青石闆上，“服嗎？”
藍玉癱在泥漿裡。獃獃地看著那截冒著淡煙的鐵管。
沒等他答話。
“哐哐哐！”
國師府外麵的青石大街上，傳來一陣密集的銅鑼聲。
馬蹄聲雜亂無章。鐵甲碰撞的嘩啦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麵都在發顫。
剛才那一記驚天動地的槍響，驚動了整個應天府。
“抓刺客！圍起來！”
大門外傳來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聲嘶力竭的吼叫。
緊接著，一隊穿著飛魚服的禁軍踩著碎門闆衝進後院。
綉春刀出鞘。寒光連成一片。
毛驤趕緊從廊柱後跳出來。
“把刀收了！自己人！”他急得直跳腳。
禁軍們愣在原地。麵麵相覷。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朱元璋大步跨進院子。
他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身上裹著件明黃色的常服，腳底趿拉著一雙黑布軟鞋。
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此刻散下兩縷花白的頭髮。
“誰在城裡放炮？老四？”
朱元璋一眼就看到了黑得像煤球一樣的朱棣。
目光往下一掃，又看到了癱在泥水裡的藍玉。
老皇帝愣住了。
“陛下小心！”兩個禁軍上前擋在朱元璋身前。
朱元璋一把推開他們。
他大步走到院子中央。看看朱棣手裡的怪火銃，又看看藍玉。
“大清早的，你們倆在這唱哪出？”
朱棣把燧發槍遞給身旁的毛驤。
單膝跪地。
“兒臣給父皇請安。兒臣在試槍。”
朱元璋皺眉。
他走到那根拴馬樁前。
手指在精鋼護心鏡的那個血洞上摸了一把。
邊緣銳利的鐵茬瞬間劃破了他的食指。血珠子冒了出來。
朱元璋像沒感覺一樣。
他把帶血的手指放到眼前看了看。
“這甲，是工部上個月剛給藍玉打的那件？”老皇帝聲音低沉。
“是。”藍玉在泥水裡低著頭。
朱元璋轉過身。目光死死盯住朱棣。
“多遠打穿的？”
“五十步。”朱棣挺直腰闆。
朱元璋沒說話。他親自邁開腿，從木樁走到青石桌旁。
一步，兩步，三步……
整整五十步。
老皇帝站在青石桌前。看著桌上那張沾著汗水和黑灰的黃油紙。
又轉頭看向毛驤手裡那把烤藍的燧發槍。
“火繩呢？”朱元璋一把搶過槍。
“不用火繩。”朱棣站起身，“用燧石打火。扣扳機直接引燃。”
朱棣湊上前，當著朱元璋的麵，熟練地演示了一遍空槍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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