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煙火氣拉滿，高冷女神的另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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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頸的木刺紮在掌心。
林硯單手拎起那把掉漆的破木吉他。
穿黑背心的胖攤主猛地從躺椅上彈起來。手裡的破蒲扇指著林硯的鼻子。
“哎！乾嘛的！別亂動我吃飯的家夥！”大叔嗓門很粗，帶著南城口音。
林硯沒理他。
他拉過旁邊一個缺了條腿的塑料紅板凳，一屁股坐下。
左手按住琴弦。
鐵鏽粘在指腹上，紅彤彤的一層。
右手撥動最粗的六弦。聲音沉悶，弦鬆得像棉線。
林硯擰動琴頭的旋鈕。
嘎吱。嘎吱。
生鏽的齒輪摩擦，發出牙酸的動靜。
他低下頭，耳朵貼近音孔，連撥了幾下。
“大叔，一首歌，換你兩個紅薯。”
林硯抬起頭。
雜亂的劉海被風吹開，露出那雙全是紅血絲的眼睛。
攤主大叔愣住了。
他剛想開口罵人，林硯的手指已經掃了下去。
一個輕快的C和弦。
緊接著是一連串跳躍的掃弦節奏。
跟昨晚那首讓人痛不欲生的曲子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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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首地球上的民謠，《春風十裡》。
旋律輕快，透著一股北方街頭的散漫和暖意。
林硯腳上的破球鞋踩著水泥地，打著拍子。
“我在二環路的裡邊，想著你。”
沙啞的嗓音撞上歡快的節奏，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像冬天的暖爐，又像胡同口剛出鍋的糖炒栗子。
大樹下的蟬鳴都被吉他聲蓋了過去。
黑背心大叔舉著蒲扇的手停在半空。
腳底下的塑料拖鞋，不自覺地跟著林硯的節奏點起地來。
一曲唱完。
林硯手掌按住琴弦。共鳴箱裡的餘音戛然而止。
他把吉他靠回鐵皮桶旁邊。
站起身，拍了拍手心裡的鐵鏽。
攤主大叔咂了咂嘴。
他一拍大腿，轉身掀開鐵皮桶上的厚棉被。
一股濃烈的焦糖甜味混合著熱氣，轟地一下散開。
大叔用鐵鉗子夾出兩個流著黑糖汁的胖紅薯。
兩張黃褐色的牛皮紙袋一裹。
“拿著！”大叔把紙袋塞進林硯手裡，“小夥子唱得比收音機裡帶勁！”
林硯接過紙袋。
滾燙的溫度順著紙張燙進掌心。他雙手交替著拋了兩下紅薯。
他轉身走向蘇清寒。
遞過去一個偏長的紅薯。
“當心，很燙。”
蘇清寒接過來。指尖碰到牛皮紙，燙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隻手捧著，來回倒騰。
她看了看四周。
城中村的街頭，除了油膩的早餐攤，根本沒有能坐的地方。
林硯走到幾步外。
那有一段樹蔭底下的馬路牙子。水泥邊緣被磨得坑坑窪窪。
他彎下腰，用鞋底蹭開地上的幾片乾樹葉。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馬路牙子上。
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在非機動車道上。
他撕開牛皮紙，咬了一口冒著熱氣的紅薯黃瓤。
蘇清寒拿著紅薯，走到他身邊。
白襯衫，乾淨的水洗藍牛仔褲。
她低頭看了看滿是灰塵的水泥台階。
隻猶豫了一秒。
她屈起膝蓋，牛仔褲布料繃緊，直接在林硯旁邊坐了下來。
距離很近。
她的胳膊擦到了林硯那件起球的灰外套。
林硯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側過頭看她。
蘇清寒沒注意他的目光。她全副心神都在手裡那個燙手的紅薯上。
她剝開一層焦黑的烤皮。
金燦燦的紅薯肉露出來。熱氣撲了她一臉。
她鼓起腮幫子，呼呼地吹了兩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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