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可憐人最血淋淋的傷疤。
她看著林硯通紅的眼眶。看著他顫抖的肩膀和那件寒酸的破外套。
強烈的內疚感像海嘯一樣將她徹底淹沒。
他不是那個冷血的作者。
他隻是一個失去了摯友，帶著朋友的遺作在這個殘酷世界裡苦苦掙紮的普通人。
而她，卻用最惡毒的揣測，把他的尊嚴踩在腳底。
“我……”
蘇清寒眼底的水汽再次泛了上來。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林硯的袖子。
嘩啦。
帳篷的門簾被人從外麵一把掀開。
王剛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拿著對講機。
“蘇老師，林硯。海灘這邊的錄製結束了。車在外麵等，咱們得回心動小屋了。”
蘇清寒的手僵在半空。
林硯沒有看她。低著頭，雙手插在破外套的口袋裡。
越過她，徑直走出了帳篷。
蘇清寒咬緊下唇，跟了出去。
回程的商務車上。
車廂裡一片死寂。隻有輪胎碾壓柏油馬路的沙沙聲。
擋板升起，隔絕了前排的司機。
林硯靠在左邊的車窗上，閉著眼睛裝睡。
蘇清寒坐在右邊。
她微微偏過頭，借著窗外飛速閃過的路燈光影，看著林硯的側臉。
路燈的黃光打在他緊鎖的眉頭上。
她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指甲掐著手背。
愧疚感在封閉的車廂裡不斷發酵，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必須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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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放不放得下天後的架子，她都得把這句對不起說出口。
半小時後。
商務車停在心動小屋的別墅門前。
林硯推開車門，邁下車。
皮鞋踩在庭院的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得很急，像是想儘快逃離蘇清寒的視線。
蘇清寒推開另一側的車門，快步追了上去。
“林硯。”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別墅大門。
穿過玄關，來到通往大廳的走廊。
走廊裡的壁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
林硯停下腳步。回過頭。
蘇清寒站在他麵前。
黑色的高領毛衣襯得她臉色越發蒼白。她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微微鼓起。
眼底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清冷早就消失殆儘。隻剩下滿滿的歉意。
“對不起。”
蘇清寒聲音很輕，但咬字極重。
她看著林硯的眼睛。
“是我自作聰明。我不該逼問你那些事。更不該揭你的傷疤。”
林硯把手插在兜裡。沒有說話。
他必須端著。這時候原諒得太快，反而顯得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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