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線下簽售會，網文圈與娛樂圈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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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半。
南城國際會展中心。太陽毒辣。
柏油馬路被烤得發軟。鞋底踩上去有些粘腳。
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瀝青味和防曬霜的香精味。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廣場上，黑壓壓全是人頭。根本望不到邊。
人浪順著場館大門，一路排到了兩個街區外的十字路口。
南城市局調了三十多輛防暴車，停在馬路兩側。警燈閃爍。
三層黃黑相間的警戒線拉得筆直。
安保人員的藍色短袖製服全被汗水浸透了。
前胸後背死死貼在肉上。結出一層白色的鹽霜。
一個年輕保安用力頂住鐵馬欄杆。兩條腿的肌肉直打哆嗦。
他乾了五年大型活動安保，見過頂流明星開演唱會，也沒見過這陣仗。
今天是《龍族》實體書首發簽售會。
這幫被小說刀子捅得死去活來的書粉，徹底瘋了。
廣場正中央，五六個男生拉起一條十幾米長的紅底白字橫幅。
“狗老賊拔刀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橫幅被熱風吹得嘩啦啦作響。
領頭的男生舉著個塑料大喇叭。嗓子已經喊劈了。
發出一陣陣沙啞難聽的破音。
旁邊，是一片發光燈牌的海洋。
燈牌上沒寫“我愛你”，也沒寫“哥哥加油”。
紅彤彤的LED燈珠，全拚成了滴血的刀片形狀。
還有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胖子，手裡拎著一把生鏽的活動扳手。
扳手在刺眼的陽光下反著光。他一邊擦汗，一邊惡狠狠地盯著場館的玻璃大門。
人群裡不光有喊打喊殺的男粉。
左邊的花壇台階上，坐著十幾個女孩。
帶頭的女孩穿著一身紅白相間的巫女服。cos的是書裡的繪梨衣。
她手裡攥著一本還沒拆塑封的精裝小說。
女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妝糊了一臉。
黑色的眼線順著眼淚往下淌。假睫毛掉了一半，搖搖欲墜地掛在眼角。
“把她還給我啊……”她哽咽著，手指死死摳著書皮的硬紙板。
娛樂圈的媒體也聞著味兒來了。
長槍短炮架在警戒線外圍。三腳架的金屬腿磕在水泥地上，當啷作響。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記者，手裡舉著帶台標的麥克風。
她麵對著鏡頭。聲音被鼎沸的人聲淹沒了一大半。
“觀眾朋友們。我現在位於南城國際會展中心。”
女記者伸手撥開被汗水黏在臉上的碎發。
“這裡正在舉行一場史無前例的網文簽售會。一名從不露麵的致鬱係大神，今天將首次公開真容。”
攝像師扛著沉重的機器。鏡頭掃過後麵瘋狂揮舞刀片燈牌的人群。
“據傳聞，該作者因為寫死了書中的人氣角色，曾遭到粉絲線下圍堵。”
話筒線被後麵擠過來的同行絆了一下。
女記者一個踉蹌。高跟鞋鞋跟崴在磚縫裡，險些摔倒。
整個廣場，就像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火藥桶。隨時都會炸開。
場館A館。後台休息室。
冷氣開得很足。出風口吹著白色的冷霧。
趙大海卻渾身冒汗。
他把那件定製的藏青色西裝外套脫了。胡亂扔在真皮沙發上。
白襯衫的領口扯開了三顆扣子。露出滿是汗珠的脖頸。
他雙手握著手機。大拇指死死按著屏幕上的重撥鍵。
手指頭按得發白。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機械的女聲從聽筒裡傳出。冷冰冰的。
趙大海猛地掛斷電話。
一巴掌拍在麵前的化妝桌上。砰的一聲悶響。
桌上的散粉盒跳了一下。掉在地上，摔出一攤白粉。
“這個活祖宗！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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