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抬棺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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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流傳著一句話："棺材落地，魂歸故裡。"
劉杠子乾了一輩子抬棺的活。
鎮周圍十裡八鄉誰家死了人都是找他抬，他力氣大，穩當，從來沒出過岔子。
抬棺有抬棺的規矩，其中最要緊的一條就是棺材從屋裡抬出來到墳地入土之前，途中絕對不能落地。
哪怕換肩歇氣，八個人也得扛著。
棺材腳不能沾地，沾了地就算落了。落了地就會出事。
這是劉杠子他師傅傳下來的話。
劉杠子跟了師傅十年，師傅說的規矩他都記得死死的。
乾了這麼多年，順順當當的，從來沒出過岔子。
那天鎮上趙家老太太走了，八十多，無病無災睡過去的，算是喜喪。
趙家請了劉杠子的隊伍來抬棺。
八個人都到了，穿好孝服紮好白布，從趙家堂屋裡把棺材抬出來。
棺材是柏木的，沉。
老太太生前塊頭大，棺材也大，八個人扛著壓得肩膀生疼。
送葬的隊伍浩浩蕩蕩出了趙家門，一路往村北的墳地走。
走到村口那座石橋的時候出了事。
石橋窄，就一人來寬，兩邊沒有護欄，下麵是條乾河溝。
八個人橫著過不去，得側著身子一前一後地過。
前麵的人先上橋，後麵的人跟著。
走到正中間的時候後麵有個人腳底下踩了塊活石頭，身子歪了一下。
他肩膀上的杠子一斜，棺材跟著歪了。
棺材角"咚"的一聲磕在橋麵的青石板上，整個棺材往下沉了一截。
前麵的人趕緊撐住了，後麵的人穩住步子，八個人咬著牙把棺材抬正了。
整個過程也就眨眼的工夫。
棺材從磕到抬起來，不到三息。
可到底算是落了地了，劉杠子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沒吱聲，喊了聲"起"，八個人抬著棺材穩穩地過了橋。
後麵一路順順當當的，到了墳地下了葬。
趙家人哭了一場填了土立了碑，事情就算完了。
當天夜裡劉杠子做了個夢。
他夢見趙家老太太穿著一身壽衣站在他床前。
老太太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臉色紅潤，看著比活著的時候還精神。
她笑眯眯地瞅著劉杠子，開口說了一句話："我到家了。"
聲音不大，溫溫軟軟的，跟老太太平時說話一樣。
劉杠子想坐起來，身子卻動不了。
老太太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她走的步子很輕，一步一步出了劉杠子的屋門，跟踩在水麵上一樣。
劉杠子第二天早起跟其他幾個抬棺人碰了麵。
他還沒開口，老張就先說了："我做了一個怪夢，夢見趙家老太太跟我說她到家了。"
老李也說他也夢見了。
其他幾個人都點頭。
八個人全做了同一個夢。
劉杠子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更重了。
他當天下午就去了趙家老太太的墳地。
到了墳頭劉杠子就傻眼了。
昨天剛填好的土堆頂上有東西。
棺材頂出來了。
棺材蓋露了半截在土堆外麵，青黑色的柏木板子上沾著濕泥。
棺材蓋跟棺材之間有縫，細細一條，往外冒白氣。
白氣細細的，跟熱鍋裡冒出來的水汽一樣，在墳頭上空飄著不散。
劉杠子站在墳頭前麵腿都軟了。
他跑回村裡找了趙家的人來看。
趙家的大兒子來了，蹲在墳頭前瞅了半天臉都白了。
他說昨天埋的時候平平整整的，土踩實了才走的。
劉杠子說再埋一回吧。
第二天趙家重新挖了土，把棺材壓下去重新埋了一遍。
這回埋得更深，土堆得更高，還壓了一塊大青石在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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