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門閂朝外是鎖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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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門閂朝裡是鎖人，門閂朝外是鎖魂。"
趙老六是個瓦匠，在鎮上給人蓋房子砌灶台。
他手藝不錯，掙了些錢，把自家老屋翻修了一遍。
堂屋換了新門框，門板是柏木的，厚實，門閂是一根棗木棍子，油亮亮的，推上去順滑。
趙老六對新門挺滿意，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要親手把門閂插上，再推一推，確認閂到位了才放心。
那天晚上他喝了二兩酒，臨睡前去插門。
插進去之後他鬼使神差地又把門閂抽了出來，翻了個方向重新插上。
閂頭朝外，從門縫裡露出一截。
他媳婦翠蘭看見了，說你這樣插門閂不是反了嗎，外頭的人一拔就開了。
趙老六說沒事，就今天一回，明天換回來。
他打了個哈欠回屋躺下了，也沒再多想。
當天夜裡趙老六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堂屋門響了一聲。
"吱呀——"一聲，門開了。
趙老六從炕上坐起來，披了件褂子走出去看。
堂屋門大敞著，夜風從外麵灌進來，吹得燈盞裡的火苗一晃一晃的。
門閂拔開了，橫著扔在地上。
趙老六以為是風刮的，撿起來重新插好。
這回他留了個心眼，閂頭朝裡插的，插實了才回屋。
第二天早起趙老六去開門。
他推開堂屋門看了一眼門閂，愣住了。
門閂又反了。
閂頭從門縫裡露出來朝外，跟他昨天睡前插反的那個方向一模一樣。
趙老六把門閂抽出來看了看，又插了回去，閂頭朝裡。
他沒當回事，以為是自己夜裡起來方便的時候順手插反了。
第三天早起趙老六又去看門閂。
還是反的。
第四天仍舊是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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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好幾天，每天早上一開門閂都是朝外插著的。
趙老六問翠蘭你夜裡起來動過門閂沒。
翠蘭說我沒動，我睡覺沉，起夜都不起。
趙老六心裡犯嘀咕了。
他確定自己每天晚上都是閂頭朝裡插好的，天一亮就變成朝外了。
他想逮著看看，是誰動的。
那天晚上他沒睡實，躺在炕上豎著耳朵聽。
過了子時，堂屋那邊有動靜了。
"嘎——"一聲輕響。
趙老六從炕上翻下來，光著腳走到裡屋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
月光從窗戶紙漏進來，照在堂屋門上。
門閂正在動。
那根棗木棍子從插槽裡一點一點往外退，退得很慢，慢得像有人在門外麵拿手指頭輕輕撥它。
棍子退到頭了，從插槽裡脫出來，懸在半空轉了個方向。
它自己轉了個個兒，閂頭朝外，順著門縫插了進去。
"嗒"一聲輕響，卡住了。
趙老六站在簾子後麵，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門閂自己反插上了。
他走過去拽了一下門，門紋絲不動。
他又使勁拽了一把，門閂卡在門縫裡，從裡往外拉不開。
趙老六喊了一聲"翠蘭"。
翠蘭從裡屋跑出來，兩個人一起拽。
門還是打不開。
門閂從外頭卡住了，裡麵這頭夠不著，怎麼使力都推不動。
趙老六把窗戶推開了。
他翻窗戶出去，繞到堂屋門口從外麵看。
門閂從門縫裡露出來一截，就是反插的樣子。
他伸手從外麵一拔，門閂"唰"一下就抽出來了。
門開了。
趙老六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根門閂，心裡翻了個個兒。
這把門閂從頭天晚上被他反插了一回之後，就記住了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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