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那天二狗拉著他袖子,拿手指頭在他手心裡敲了三下。咚咚咚。然後他看著老周頭,眼睛裡全是淚。
老周頭拍了拍他手背:“知道了,那兩下不怪你。”
二狗搖搖頭,又在他手心裡敲了三下。老周頭看了他半天:“你是說它們還在?”
二狗點頭。又敲三下,比劃了一個方向,指著城裡。
老周頭回到縣城之後半夜起來站在鼓樓底下聽了一會兒,萬籟俱寂。可他總覺得街口那棵老槐樹底下有人影,影影綽綽的。
他走過去看了看,啥也沒有。槐樹底下落著一層灰,老周頭蹲下來拿手撚了一下。灰是濕的,聞著有股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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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對著槐樹說了一句:“沒走乾淨是吧。”沒人應。
他嘆了口氣:“那就在這待著吧,別進城了。城裡頭活人多,嚇著他們。”
老周頭後來每天傍晚去槐樹底下燒一炷香。香燒完了他就走,啥也不多說。
那棵槐樹從那以後長得格外旺,可樹下頭常年潮乎乎的,冬天結冰都比別處薄。
老周頭死了之後,新來的更夫依舊不敲四更。
偶爾有人半夜路過那棵老槐樹,能聽見樹上窸窸窣窣響,像是有東西在樹葉子裡頭翻來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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