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胤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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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漏儘，整座紫禁城都浸在沉沉夜色裡，萬籟俱寂，唯有晚風穿廊的細碎輕響。
馬爾泰若曦倚在軟榻上，卸了大半釵環，正欲休憩，宮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紛亂的人聲，夾雜著宮人行色匆匆的腳步聲，打破了深夜的靜謐。
她眉心微蹙，眼底浮出幾分被驚擾的不耐，掀開暖衾輕聲問道：
“大半夜的，外麵吵吵鬨鬨，是什麼動靜？”
崔槿汐聞聲輕步入內，臉上壓不住一絲隱秘的驚喜，眉眼間藏著幾分看熱鬨的輕快，俯身低聲回話：
“主子，是甄常在。今夜本該是她侍寢的日子，半道就被皇上原樣送回宮裡去了。”
“當真？”
若曦聞言，眉眼瞬間漾開一抹輕快的笑意，唇角不自覺上揚，心頭竟掠過一絲幸災樂禍的鬆弛。
可這笑意尚未在眼底沉澱，她倏然身形一滯，心頭猛地一涼，瞬間清醒過來。
她微微斂了神色，暗自蹙眉自省：
她這是在做什麼？同為後宮女子，皆是身不由己，她怎能這般淺薄，暗自嘲笑落敗的旁人？
心緒轉瞬平複，她壓下眼底所有異樣，恢複了往日的平和沉靜。
崔槿汐未曾察覺自家主子的心思百轉千回，隻自顧自接著說道：
“奴婢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般先例。想來定是甄常在不知何處失了分寸，言語行事惹惱了陛下，才落得這般顏麵儘失的下場。”
若曦垂眸沉默片刻，心底竟默默認同了槿汐的話。
想來也是，胤禛素來寬厚，若非甄嬛有錯在先，斷然不會如此折辱一位新晉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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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微亮，晨霧漫過宮牆，正是後宮眾妃嬪前往景仁宮向皇後請安的定例日子。
若曦整理好規整的旗裝，帶著宮人緩步前往景仁宮，行至永壽宮門口，恰好與甄嬛撞了個正著。
一夜折辱，甄嬛周身氣色黯淡了不少，眼底藏著未散的陰霾，一身青綠色常服規矩素雅，卻襯得她麵色清冷蒼白。
她語氣平直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嬪妾甄嬛，參見馬爾泰貴人。”
若曦看著她垂首恭順的模樣，心底生出幾分惻隱，輕輕歎了口氣，語氣溫和帶著幾分勸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甄常在，不必多禮。你也不必太過介懷，昨夜之事想來陛下也並非有意苛責。往後謹言慎行，安分守己，莫再觸怒聖顏便好。”
這番話聽似勸慰，字字句句卻都落在了甄嬛的痛處，無異於當眾提點她昨夜的難堪與狼狽。
甄嬛依舊維持著垂首的姿勢，長長的眼睫死死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滔天怒意。
袖中的雙手悄然攥緊，指節泛白，手腕纖細的青筋根根暴起，渾身都繃著極致的隱忍。
“時辰不早，諸位娘娘都該到齊了，我們快些走吧。”
若曦未曾察覺她暗藏的戾氣，輕聲叮囑一句，便率先抬步，緩步朝著景仁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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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後踏入殿中時，殿內已然暖意融融。
皇後烏拉那拉氏端坐在正中鳳榻之上，儀態端莊，神色溫和。
身側的年秋月一身華貴旗裝，眉眼溫婉嫻靜，小腹微微隆起，周身帶著溫潤的母性柔光，正側身陪著皇後輕聲閒談。
一眾低位妃嬪分立兩側，規規矩矩坐在殿內，氣氛肅穆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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