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擋車的螳臂。一輪長戈掃過，連人帶馬都會變成碎肉。
這哪裡是在打仗。
這分明是在平推世界！
幾十年建立起來的軍事常識，在這一刻碎成了一地渣子。
徐達雙腿發軟。
他踉蹌著走出天兵的方陣。
正午的陽光照在他滿是冷汗的臉上。他卻覺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他轉身走向奉天殿。
腳步虛浮。像個剛大病一場的老頭，丟了魂。
靴子拖在地磚上，沙沙作響。留下兩道淩亂的濕腳印。
徐達跨過高高的門檻。
大殿裡還是死一般的寂靜。兩百多雙眼睛全死死盯著他。
他沒理會那些文官見鬼一樣的表情。
徑直走到玉階前。
雙膝一彎。
“撲通。”
徐達直挺挺地跪在水窪裡。
泥水濺了一身。染臟了常服的下擺。
他渾身都在發抖。
粗壯的肩膀不停地聳動。
他抬起頭，看著龍椅上那個晃蕩著小腿的六歲娃娃。
喉結艱難地上下翻滾。咽下嘴裡苦澀的血沫子。
“殿下……”
徐達開口。聲音劈了叉，抖得不成樣子。
他雙手撐在地磚上。指甲死死摳著縫隙。
“外麵那一萬神兵……威猛無雙。”
他喘著粗氣。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臣試了。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十萬韃子不夠他們一輪衝殺的。”
徐達臉上的肌肉擠在一起。表情比哭還難看。
“可是……”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股深深的絕望。
“可是這等神人……這等神仙一樣的兵卒。”
徐達眼眶通紅。死死盯著朱辰。
“他們每天……要吃多少糧食啊？”
大殿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戶部尚書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徐達的聲音在空曠的穹頂下回蕩。帶著老將的悲哀。
“一萬個胃口如牛的神兵。一天得吃多少肉？吃多少米？”
他雙手捶打著地磚。發出砰砰的悶響。
“大明現在的後勤，北方的糧倉全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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