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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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之下車後，叼著根沒點的煙，領著兩人往車庫深處走。
越往裡，燈越暗。
走廊收窄，頭頂的燈管閃了兩下，徹底滅了。
黑。
不是關燈那種黑，是那種連手伸到眼前都看不見的,凝固的黑。
禛宇下意識屏住呼吸，脊背發寒，這地方要是有人埋伏，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然後一隻冰涼的小手，摸進了他的掌心。
光滑，微涼，指節纖細。
“予晚？”
“嗯。”
就一聲，聲音很輕，像怕驚動黑暗裡的什麼東西。
聽到這一聲回應，禛宇才稍微鬆了口氣，心跳穩了。
他握緊那隻手，跟著前方楊之的腳步聲往前走。
鞋底踩在地麵上的回聲，在通道裡被放大了三四倍，像有三個人在同時走路。
“這裡是通往哪裡的？”禛宇對一旁的許予晚詢問。
後者的呼吸聲均勻，像是在思考怎麼說，才不會嚇到禛宇。
而聽見兩人對話的楊之可沒這些顧忌，乾脆替許予晚說道，
“這是整個江南市的暗麵勢力聚集地，不過也隻有暗麵的高層才有資格進入。”
“我明白了，”禛宇對於這些倒是不好奇。
一路都是由純淨的漆黑構造而成，不知過去了多久，凝固的黑暗洪流中才出現了一抹光亮。
刺目的、肆無忌憚的、像被人掀開眼皮拿手電筒懟著照的光。
禛宇驀地伸出手擋住眼，眯縫適應了幾秒。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不屬於他認知範圍的世界。
這是個地下空間，大得離譜，層高至少六米，頭頂是閃著五顏六色的氛圍燈，而在這裡的牆壁上，各色的霓虹燈亮著。
底下還有很多人。
各式各樣的人。
穿西裝打領帶的，蹲在牆角抽煙的，光膀子露紋身的，踩著高跟鞋裙擺快開叉到腰的。
他們混在一起，竟然沒有任何違和感，像這座城市的背麵把所有陰麵都翻到了台麵上。
禛宇的視線掃過去，在一台球桌前卡住了。
他看見了什麼？！
他迅速移開視線。
又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這尼瑪還是國內嗎？！”禛宇心中腹誹。
然後手上傳來一股掐人的力道，許予晚沒看他，但那隻手已經替她在說：你再敢看試試！？
禛宇脖子一縮，目視前方，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別亂看，”楊之頭也沒回，“這地方的東西看多了長針眼。”
“我已經長了好幾隻了。”禛宇說。
一路上，不斷有人朝他們投來視線。
但隻要看見走在最前麵的楊之，那些視線就像撞上了牆，紛紛彈開，有個紋著花臂的年輕人剛想上前，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住，搖了搖頭。
禛宇從餘光看見這一幕，心裡隻有一句話，
“楊之在這地方，簡直就是行走的人形禁止通行標誌。”
而許予晚走在中間，麵色淡然，像逛超市。
禛宇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在這種環境裡長大的。
台球桌、紋身、高跟鞋、煙味，這些是她的日常背景音。
再想想她在學校裡戴小醜麵具的樣子，在走廊上被圍觀的樣子，在牛肉麵館裡低頭吃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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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些地方的不安，或許不是因為社恐。
是因為那些地方對她來說，太乾淨了，乾淨到她覺得自己是臟的……
禛宇沒說話，隻是把那隻冰涼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到了，直接跟我坐專屬電梯上去。”楊之說。
來到唯一正常的電梯，直通37層的高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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