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集市開幕沈南星握著那柄柳葉刀站了許久，最後將刀收回鞘中，鄭重放進了自己的刀具包。
刀刃鋒利得驚人，切肉時幾乎不費力氣。
她試著切了一根蔥，蔥白落在砧闆上，斷麵平整得像用尺量過。這樣的好刀，在長安城裡怕是有銀子都未必買得到。
蘇錦見了，先是驚嘆，隨後便笑眯眯地問：“燕公子這是怕你集市上切菜不夠快？”
“他大概隻是手裡正好有。”沈南星嘴上這樣說，耳根卻有些發熱。
蘇錦拖長了聲音：“是，正好有一柄天下難找的好廚刀，又正好掛在咱們後門上。”
沈南星沒接她的話，隻將刀收好。
集市那日，她起得比平日更早。
天邊尚未泛白，東市的街道上已響起車輪聲和挑擔聲。各家商販從四麵八方趕來，布棚、木架、貨箱堆滿了路邊。
賣果子的將竹筐平碼開，紅彤彤的山楂和黃澄澄的梨在晨霧裡泛著水光。
賣布的鋪開綢緞，顏色從街頭一路鋪到巷尾。
香料鋪子剛揭開蓋布，辛香便混著炊餅、肉湯和糖炒栗子的味道，飄滿整條主街。
等沈南星一行人推著闆車趕到攤位，附近已經有不少人在忙著搭棚子。
她們的位置在主街中段偏後，不算最靠前，卻正好靠近一條支巷。支巷裡來往的客人不少，隻要香味能飄出去，便不愁沒人注意。
“就在這裡。”王嬸放下手裡的木盆，抹了把額頭的汗，“地方比我想的寬敞。”
沈南星先看了一眼四周。
攤位後頭有一道矮牆，正好擋風，旁邊還有一處公用水井，洗碗取水都方便。她心裡有了數，立刻安排眾人動手。
馬車闆上的東西一件件卸下來。
雙竈鐵鍋擺在最裡頭，一口用來溫滷味和醬骨，另一口空著，專門等糖醋排骨下鍋。
蘇錦將綉好的圍布掛上去。
晨風一吹，百福門簾輕輕搖晃，圍布上那碗蔥油麵、糖醋排骨和滷味拚盤鮮活得像要從布上跳下來。
秦淮安寫的菜單價目表也被釘在木框上。
字跡清雋端正，“現場現做糖醋排骨”幾個字格外醒目，下麵還寫著“每日限量四十份”。
“寫得真好。”王嬸仰頭看了半天，“沈丫頭，你這攤子一擺出來，瞧著比酒樓還體麵。”
蘇錦聽得高興，連忙把錢匣擺到最順手的位置。
老李頭則將一塊紅布往肩上一搭，站到攤位前頭清了清嗓子。
“沈記食肆！糖醋排骨現做現賣，滷味醬骨都齊全！聞著香，吃著更香！”
他這一嗓子洪亮，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附近幾個擺攤的商販紛紛朝這邊看來，有人見到那塊精緻圍布，還有人笑著誇蘇錦手巧。
蘇錦正想應聲，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了斜對麵。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福滿樓的攤位果然在那兒。
位置比沈記更靠前，正對著主街最寬的路口。攤子佔了足足三間門麵寬，棚布用的是綉著金線的硃紅色，正中央掛著一塊燙金牌子。
福滿樓，百年老字號。
牌子下麵，擺著三口碩大的銅鍋。
鍋裡熱氣騰騰，醬骨整齊碼著，滷肉和雞翅擺在木盤中，顏色倒也弄得油亮。七八個夥計穿著統一的短褂，有人盛菜，有人收錢，還有人專門站在前頭招呼客人。
孫胖子坐在棚子最裡頭。
他今天換了一身簇新的錦袍，腰上掛著玉佩，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見沈南星望過去，他將扇子一合，鼻子裡哼了一聲。
那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隻剛冒頭的螞蟻。
蘇錦捏緊了圍裙。
“他擺這麼大陣仗，分明是想把咱們壓下去。”
沈南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神色很淡。
“攤子大，開銷也大。先把咱們自己的東西擺好。”
她說完，轉身檢查滷味。
雞爪、雞翅、滷蛋和豆乾都在老鹵裡溫著，香料的味道已經浸透進去。紫蘇醬骨頭用小火煨著，油紙包也堆得整齊。
糖醋排骨的半成品則放在一旁，肉已經醃透，隻等開市後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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