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被壓低的菜價第二日，沈南星提著菜籃出門時，誰也沒讓跟著。
她沒有直接去熟悉的攤位，而是先從東市最外頭開始逛。
賣菜的、賣肉的、賣雞鴨的、賣河鮮的，攤位挨著攤位。她不急著買，隻是停下來問價，再將每樣東西記在心裡。
上等肋排，十二文一斤。
整雞，二十文一隻。
鮮鯽魚，十三文一斤。
她越問，心裡的疑惑越重。
這些價格與她賬本上記的數目，差得不是一文兩文。
她買肉時，價格低了三成。
買雞和魚時，也都遠低於市價。
沈南星拎著一塊剛買的排骨，走到肉鋪前。
肉鋪老闆老趙正在剁肉，見她來了，臉上立刻堆起笑。
“沈姑娘，今日要多少？新到的肋排，肉厚得很。”
沈南星將手裡的排骨放到案闆上。
“趙叔，我想問你件事。”
老趙的笑容僵了僵。
“什麼事？”
“這塊排骨，你賣給旁人是多少錢一斤？”
“十二文。”老趙下意識答完，隨後神色有些不自在，“不過沈姑娘是熟客，我自然得給你便宜些。”
“八文半一斤，已經不是便宜些了。”
沈南星看著他。
“趙叔，您做的是小本生意，肉鋪裡上上下下都要花錢。您少賺一文，便得多賣許多肉才能補回來。您總不能一直賠著賣給我。”
老趙手裡的刀落在砧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低頭擦了擦手，半天沒接話。
沈南星也不催。
她知道老趙是個實在人，若不是有難處，不會這樣遮遮掩掩。
果然，老趙嘆了口氣。
“沈姑娘，你別為難我。”
“我不是為難您，我隻是想知道實情。”
老趙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前些日子，有人先來過鋪子。他說你以後來買肉，一律按成本價算。少賺的差價，他月底會派人來結。”
沈南星的指尖微微收緊。
“是誰？”
老趙搖頭搖得很快。
“我不知道名字。那人穿著青衫，瞧著是個年輕人，身邊還跟著隨從。說話客客氣氣的，給的銀子也足，我哪裡敢多問。”
青衫的年輕人。
身邊有隨從。
沈南星腦中浮現出那道坐在角落裡的身影。
燕危池每日穿得素凈，常常是一身青衫。他做事向來不張揚，像送來冰糖、廚刀、花朵時一樣，從不肯留下一句多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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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多半也是他安排的。
他知道她要擴大生意，知道後廚每天要買多少肉，甚至連她的進貨價格都查得清清楚楚。
那份心意太安靜。
安靜得讓人很難不動容。
可沈南星看著案闆上的排骨，心裡卻沒有輕鬆多少。
她開食肆，是想靠自己的藝賺錢，是想讓沈記一步一步站穩。燕危池幫她，是情分；可她不能將別人的補貼，當成自己理所應當擁有的本錢。
今日他替她付差價，明日呢？
她若習慣了這種照顧，沈記賺來的銀子便再也算不清了。
“趙叔。”沈南星開口，“以後我來買肉，按市價算。”
老趙急了：“可那位公子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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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隻管照市場價賣。”沈南星笑了笑，“那位的心意我領了，但生意上的賬，我得自己算。”
她買下幾斤排骨，又去了雞販和魚攤。
結果和她猜的一樣。
每家都有人提前打過招呼。
有的說差價月底結，有的甚至已經提前收到銀子，隻等沈南星過來取貨。
她將所有賬目一筆筆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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