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嫡兄來訪那聲“二妹”落下，鋪子裡的空氣像是靜了一層。
沈南星沒有立刻說話。
原身的記憶裡，沈仲文總是一副謙和模樣。他是沈家嫡長子，讀過書，也懂得在人前維持體麵。陳氏訓斥原身時，他很少跟著落井下石，卻也從未替她說過一句話。
他永遠站得很穩。
穩穩站在對自己最有利的地方。
“大哥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沈南星將門閂放回原處，聲音平淡。
沈仲文提著果籃走進來，先環顧了一圈鋪子。
桌椅整齊，牆上掛著蘇錦新繡的幌子，後廚的熱氣裡還殘留著飯菜香。雖然不算華麗，卻處處透著經營者的用心。
“東市近來都在說沈記食肆，我本不信，今日親眼見了才知道，二妹真是出息了。”
他把果籃放到桌上，語氣親近。
“這鋪子布置得不錯，客人也多。你一個姑娘家，能將生意做成這樣，實在不容易。”
馬大柱站在後廚門口，皺著眉打量他。
蘇錦則悄悄走到沈南星身邊。
沈南星沒有接他的話，隻道：“大哥坐吧。蘇錦，端一碗麵來。”
“二妹不必客氣，我今日不是為了吃飯。”
“來都來了，總要吃一碗。”
沈南星語氣溫和，卻沒給他推辭的餘地。
蘇錦很快端上一碗陽春麵。清亮湯底上浮著蔥花，麵條根根分明，熱氣撲在沈仲文臉上。
他低頭嘗了一口，眼底有一絲意外。
這碗麵看似簡單，入口卻鮮得很。湯底乾淨，麵條筋道，蔥油香而不膩，難怪能在東市做出名聲。
“味道很好。”
沈仲文放下筷子，笑道：“二妹如今有這份手藝，倒是讓家裡人都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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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人？”沈南星坐在他對麵，“大哥說的是誰？”
沈仲文笑容微滯，很快又恢復如常。
“自然是爹和娘。你離府後，他們嘴上不說，心裡總是掛念你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可若沈家真的掛念她，為何這些日子從未派人問過她有沒有住處，有沒有吃飯，有沒有熬過最初那段艱難日子？
直到沈記生意興旺，陳氏才派周媽媽過來。
沈南星垂下眼，給自己倒了杯茶。
“大哥今日來，是替太太勸我回去？”
“周媽媽前幾日說話直了些，若有冒犯，二妹別放在心上。”
沈仲文沒有否認。
“她也是奉命辦事，嘴笨，不會說話。娘的本意，是擔心你一個人流落在外，名聲上不好聽。”
“我在東市開正經食肆，怎麼就名聲不好聽了？”
“二妹誤會了。”
沈仲文嘆了口氣，像是極為無奈。
“外頭的人嘴碎。咱們沈家雖不是什麼頂尖顯貴，到底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你是沈家的姑娘，若總在市井間拋頭露麵，難免有人議論。”
沈南星看著他。
他把“沈家”二字說得很重。
彷彿沈家給她的不是一身屈辱，而是什麼天大的庇護。
“大哥若隻是為了這件事，今日不用特意來一趟。”
“我自然還有別的話。”
沈仲文喝了口茶，終於將來意慢慢鋪開。
“下個月初，爹要帶全家去參加張家的壽宴。”
“張家？”
“城北張家，做布匹生意的。你小時候見過張老爺一回，隻怕不記得了。張家和沈家往來多年，這回張老爺六十大壽，京城不少人都會去。”
他看著沈南星，笑得十分和氣。
“爹的意思是，全家人都得齊齊整整到場。你若不出現，外人難免會問。”
沈南星端起茶杯，輕輕吹開上麵的熱氣。
“問什麼？”
沈仲文臉上的笑意不變。
“問沈家為何少了一位姑娘，問你為何不在府中。到那時，別人會怎麼猜，可就說不準了。”
“他們會說沈家容不下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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