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北境來的食材沈南星用指尖蘸了一點氂牛奶，放入口中仔細品了品。
濃鬱的奶香立刻在舌尖散開，口感醇厚，帶著一點天然的甜，幾乎不像奶，倒像是尚未完全凝結的軟酪。
她眼睛一下亮了。
“這東西還有多少？”
趙安被問得一愣，隨即道：“這一瓶是隨北境商隊快馬送來的，侯府冰窖裡還有兩罐。隻是氂牛奶難存，路上已經耗掉不少。”
“蜂蜜和牛肉呢？”
“牛肉有整整兩箱，蜂蜜也有十幾罐。”
趙安說著，看了一眼食盒裡的東西。
風乾牛肉在北境算不得稀罕。行軍趕路時，將士們隨身帶上幾塊，餓了便割一片放在嘴裡慢慢嚼。肉硬得費牙，鹽也下得重，唯一的好處便是耐放。
至於蜂蜜和氂牛奶，北境人也有自己的吃法，卻從未像長安的廚子這般講究。
“沈姑娘可是已經想到做法了？”
“有一點頭緒，還得試過才知道。”
沈南星將三樣食材搬進後廚，又切下一小片風乾牛肉遞給馬大柱。
馬大柱放進嘴裡，嚼了半天，腮幫子都酸了，才勉強咽下去。
“香是香，就是太硬了些。拿來燉湯，怕是得燉一整日。”
“燉湯會把煙熏味煮散，未必合適。”
沈南星拿起牛肉，對著光仔細查看紋理。
這塊肉風乾得很透，脂肪極少，肌理緊密，顏色深紅。直接切片費牙，長時間浸泡又會損失味道，最適合順著紋理撕成細絲。
她腦中隨之浮現出前世看過的一部紀錄片。
北方草原上的牧民圍著火爐煮麵，風乾肉切碎撒進湯裡，再配上熱油和香料。那種做法粗獷簡單，卻將肉本身的味道發揮得極好。
若用手擀麵來配，應該更合適。
“先和麵。”
沈南星立刻挽起衣袖。
麵粉裡加水和少許鹽，揉成光滑麵糰，再壓平切成寬條。等麵醒好，她捏住兩端輕輕一扯，麵條便被拉得又長又薄，中間仍留著恰到好處的厚度。
風乾牛肉則先放到溫熱的雞湯上蒸軟。
蒸汽浸入肉絲，緩緩帶出濃烈的鹹香。沈南星趁熱將牛肉順著紋理撕開，再用柳葉刀切成長短均勻的細絲。
鍋中燒水，寬麵下鍋。
麵條在沸水中翻滾，很快舒展開來。撈出後過一遍熱湯，鋪進粗瓷大碗，再將牛肉絲整齊碼在上麵。
蒜末、蔥花和炒香的芝麻撒下去，最後澆上一勺滾燙辣油。
刺啦一聲，香氣直衝屋頂。
馬大柱本來在旁邊劈紅薯，聞見味道便走不動了。
“掌櫃的，這肉剛才還硬得硌牙，怎麼一澆油就這麼香？”
煙熏味被熱油完全激發，混著芝麻和辣椒的氣息，比剛打開食盒時濃了數倍。麵條上掛著一層紅亮油光，牛肉絲深紅焦香，單看品相便讓人食慾大開。
“先別急，還有兩樣。”
沈南星壓住自己想嘗一口的衝動，將洗凈的紅薯放進新竈旁的小烤爐。
紅薯烤到半熟，甜香已經透出表皮。她取出來，在表麵劃開幾道小口，刷上一層野花蜜，再送回爐裡繼續烤。
蜂蜜受熱後慢慢滲進紅薯，表麵則凝成一層焦糖色的薄殼。
蘇錦從前廳進來時，正碰見沈南星第二次刷蜜。
“怎麼這麼香？”
“侯府送來的北境蜂蜜，我拿來烤紅薯。”
蘇錦看著那罐色澤透亮的蜂蜜，頗為心疼：“這麼好的蜜，拿來刷紅薯會不會太費了？”
“好食材便該拿來吃。”
沈南星嘴上說得大方，手上卻將刷子在罐沿颳了兩遍，一滴多餘的蜜都沒肯浪費。
最後便是氂牛奶。
她將濃稠的奶倒入小鍋，以極小的火慢慢加熱。奶麵微微冒泡時立刻離火，分別倒進三隻淺口碗裡。
等奶稍涼，表麵漸漸結出一層細嫩奶皮。
沈南星用筷子挑開一角，將下麵的奶倒出，隻留下奶皮貼在碗底。倒出的奶與蛋清、少許蜂蜜混勻，過濾掉泡沫，再沿碗邊緩緩倒回去。
原本沉在碗底的奶皮隨之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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