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緻遠行的人老趙第一個發現菜單上的新菜。
他原本正踮著腳看今日還有沒有蟹黃豆腐，目光掃到“北境牛肉麵”幾個字，立刻來了興趣。
“沈掌櫃，這麵憑什麼賣十二文？比滷肉麵還貴一倍。”
“用的是北境風乾牛肉，路遠，食材貴。”
沈南星從窗口遞出一碗剛做好的麵：“今日第一碗，牛肉多一些。趙叔要不要試試？”
滾燙辣油剛澆上去，蒜香、芝麻香和煙熏肉香一股腦散開。
老趙吸了吸鼻子，方才還嫌貴，這會兒已經掏出銅錢。
“試試便試試。若不好吃，我可要當麵說。”
“您哪回少說了？”
周圍熟客笑起來。
老趙端著碗坐下，先挑起一筷子寬麵。
麵條比尋常湯麵更寬，入口卻不厚重，邊緣柔軟，中間筋道。辣油的香味貼在麵上，第一口微辣，第二口便帶出芝麻和蒜末的香。
他又夾起一縷牛肉絲。
風乾肉鹹香濃鬱，嚼起來很有勁，煙熏氣息與辣油混在一起，越吃越讓人精神。
老趙原本隻想嘗幾口，筷子落下後便再沒停過。
一碗麵很快見底，他連碗裡的芝麻都扒得乾淨，最後才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值十二文。”
外麵等著的人一聽，立刻有人跟著點單。
“給我也來一碗。”
“少放些辣，我家那口子吃不得太辣。”
“牛肉能不能多加？我另添兩文錢。”
“今日牛肉有限，每碗分量一樣，不單加。”
沈南星一邊答話，一邊將醒好的麵條扯開下鍋。
新操作間立刻顯出好處。馬大柱負責切牛肉和備配料，她隻需煮麵、調味、澆油。做好一碗便從窗口直接遞出，半點不會擠占堂食區。
半個時辰不到，北境牛肉麵便賣出去十幾碗。
有意思的是，點這碗麵的客人和往常略有不同。
午市剛過，一名肩背寬厚的漢子站在菜單前看了許久。他衣裳上帶著塵土，腰邊掛著水囊，一看便是才進城不久。
“緻遠行的人……”他念出那行小字，“掌櫃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沈南星道，“隻是覺得這碗麵適合趕遠路的人。”
漢子笑了一聲：“那倒適合我。我從河西一路押貨回來，走了兩個多月，嘴裡都快淡出味了。”
他點了一碗最辣的。
麵端上來後，漢子隻吃一口，便痛快地舒了口氣。
“夠味！”
接下來的幾日，越來越多行商、鏢師和退伍兵丁找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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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多不愛精緻甜食，也極少慢慢品評味道。一碗牛肉麵擺在麵前，先呼嚕吃掉大半，再喝一口溫水，額頭上冒出汗，整個人便像卸下了趕路的疲憊。
有人說起西北的風沙，有人抱怨蜀道難走，還有人剛從南邊回來，念叨那裡的雨一下便是半個月。
沈記原本隻是街坊們吃飯的地方，漸漸多了一些遠方的故事。
這日午後，一名瘸了一條腿的老人拄著木杖進門。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右腿走路時有些拖，卻仍將腰背挺得筆直。
老人站在菜單前，盯著“北境”兩個字看了一會兒。
“給我來一碗。”
“能吃辣嗎？”蘇錦問。
“多放辣。”
老人挑了最靠牆的位置坐下。
馬大柱將麵端過去時，發現他一直盯著碗裡的牛肉絲，便多問了一句：“老伯以前去過北境？”
“不曾去過北境，去過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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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夾起一筷子麵，慢慢送入口中。
他吃得不快，神色也不像其他客人那樣痛快。吃到一半時，他忽然停下筷子，看向馬大柱。
“你這身闆，從前走過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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