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初賽日沈南星把碗底最後一顆紅棗吃完，聽話地回房睡了兩個時辰。
再睜眼時，蘇錦已經把參賽要用的衣裳疊好，放在了床邊。
那是一身乾淨利落的淺藍衣裙，袖口收緊，裙擺也比尋常樣式短一些。旁邊放著雪白圍裙，角落綉著一朵小小的秋海棠。
“這是什麼時候繡的？”
“昨日等你練菜時，順手繡的。”
蘇錦替她係好圍裙，手指將衣帶撫平：“討個好彩頭。”
沈南星帶上柳葉刀，與馬大柱一同趕往賽場。
百味大比的東市初賽設在坊正公廨旁的空地。四麵搭起遮陽棚，中間一字排開十座竈台，每座竈台旁都放著水缸、案闆和調料桌。
晨光落在新砌的竈台上，磚縫裡還留著些濕氣。風從棚外穿過，帶來街市上混雜的香料味與蒸餅熱氣，尚未開竈，場中已隱隱透出幾分煙火氣。
外圈已經圍滿了人。
參賽者共二十餘名，分成三場比試，每場限時一個時辰。五名評審坐在北麵的長桌後，桌邊擺著用於記錄分數的木牌。
沈南星剛到入口，便聽見有人喊她。
“沈掌櫃，這邊！”
老李頭站在人群最前麵，身後跟著十幾名沈記熟客。王嬸手裡捏著一塊帕子，緊張得不停搓手，彷彿不是沈南星參賽，而是她自己要上竈台。
“別慌，照平日做就成。”老李頭大聲道，“那鍋底我都準備好了，不過肯定用不上！”
周圍響起一陣笑聲。
沈南星也被他逗笑，心頭最後一點緊繃隨之散去。
負責驗牌的小吏核對完身份，遞給她一塊寫著“六”的竹牌。
她是第一場，第六號竈台。
馬大柱作為幫手跟在她身後，將提前準備好的活鱸魚放進水桶。按照規矩，幫手隻能負責洗菜、生火和遞送食材，不可碰刀，更不能替參賽者調味。
第三號竈台後，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師傅正在檢查鐵鍋。
沈南星認得他。
福滿樓主廚老陳，據說掌勺已有三十年。福滿樓前幾次與沈記衝突，他一直待在後廚，從未出麵。以他的資歷，孫胖子平日也不敢對他呼來喝去。
老陳順著人群議論看過來，目光在沈南星身上停了停。
“沈記派了個姑娘？”
他身旁的幫廚低聲道：“就是她，前幾次的新菜都是她做的。”
老陳眉頭微皺，神情中帶著多年名廚麵對後輩的審視。
“竈台上看真本事，名氣算不得什麼。”
沈南星聽見了，卻沒有回應。
這句話本身並沒有錯。
她走到第六號竈台後，先試了試案闆高度，又檢查鐵鍋。鍋底不算厚，升溫會比沈記的鍋更快，炸魚時必須少添一成柴。
她指腹在鍋沿輕輕一抹，摸清鐵鍋的厚薄，又擡眼看了看風向。今日風偏東，火勢容易被吹得發散，若控不好，油溫起得快，落得也快。
馬大柱明白她的習慣，很快調整好木柴粗細。
五名評審依次入座。
其中坐在正中的便是秦淮安筆記裡提過的賀老。他年過六旬，頭髮花白，身形清瘦，落座後先看竈台，再看每位參賽者準備的食材。
那雙眼睛格外銳利。
吳姓評審坐在最邊上。他嘗了一口桌上準備的清茶，當即皺眉：“茶淡了。”
旁邊的人像是早已習慣，隻叫人給他換一壺更濃的。
沈南星收回視線，把裝有山楂汁的瓷罐放在手邊。
人群越來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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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站在靠近第六號竈台的位置，雙手緊緊扣在身前。秦淮安今日不便站得太近，便在她身後隔著兩步看向賽場。
王嬸忽然四處張望：“侯爺不是說要來嗎？”
蘇錦也向人群外圍看了一眼，沒有見到燕危池的身影。
“許是還在路上。”
沈南星沒有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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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燕危池說過會來。他既然開了口，就不會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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