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斷了魚路沈南星手裡的湯勺穩穩落回鍋邊。
“先把氣喘勻，再說清楚。”
阿狗扶著門框，連吸了幾口氣，才把魚市裡的情況從頭講了一遍。
今日一早，東市幾家漁行同時收到大單。買家隻要鱸魚，價錢給得痛快，連之後五日送來的貨也全部包圓。剩下幾條品相不好的鱸魚，價格已經漲到平日的兩倍。
“那些魚販起初還不肯說是誰訂的。”阿狗擦了把汗，“後來李家漁行的小夥計偷偷告訴我，付定錢的人是滿堂香的管事。”
馬大柱一拳砸在案闆邊緣。
“果然是王富貴！比賽隻用一條魚，他買這麼多做什麼？分明是不想讓咱們拿到魚。”
蘇錦眉頭緊鎖，下意識看向後院存放食材的屋子。
趙安的人把現有食材守得很好，可鱸魚必須當天鮮活，提前三日買回來根本沒用。王富貴抓住的正是這一點。
沈南星把火壓小，轉身走到桌前。
“他不必毀魚，也不必往食材裡動手腳。隻要把魚從源頭買空，我到了賽場自然做不成鬆鼠鱸魚。”
這一招乾淨，也很難留下把柄。
滿堂香生意大，提前買一批鱸魚，誰也不能說他壞了規矩。等複賽結束，那些魚還能送去各處分號，並不算白花銀子。
馬大柱越想越氣。
“掌櫃的，我去南城找！東市沒有，別處總該有。”
“先別急。”
沈南星鋪開一張長安城簡圖，手指從東市劃到南城，又移向西城。
福滿樓連免費試吃都砸了幾十兩，王富貴既然出手，就不會隻盯著東市。南城與西城的大漁行多半也收到過消息，隻是離得遠，情況還沒傳回來。
她仔細回想最近接觸過的供貨人。
李家漁行、城南水產鋪、運河邊的散戶，還有孫伯曾經提起過的城東魚塘。
沈南星的手指停在城東。
“孫伯介紹的那座魚塘，和東市漁行有來往嗎？”
馬大柱想了想：“應該沒有。那魚塘不大，老闆姓梁，養出來的魚隻夠送附近幾家小館。上回東市缺魚，孫伯才帶我去過一次。”
沈南星眼神微亮。
王富貴能控製大漁行，卻未必看得上這種藏在城外的小魚塘。越不起眼的渠道，此刻越可能成為生路。
“兵分兩路。”她很快作出決定，“大柱，你立刻去城東魚塘，看那裡還有多少鱸魚。別提百味大比，隻說沈記要定一批鮮魚。”
“我這就去。”
“阿狗去南城和西城。”沈南星又拿出一把銅錢，“隻問價格和存貨，不要當場買。若有人追問你是哪家鋪子的，隨便編個名字。”
阿狗重重點頭：“姐姐放心，我認得近路。”
兩人各自出門，趙安也從後院走了進來。
他已經聽見方才的話，臉色不太好看。
“要不要查查那幾個收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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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也沒用。”沈南星搖頭，“買賣自願，他們沒搶沒偷，最多算故意囤貨。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魚。”
趙安看了她片刻，見她確實不慌，便沒再堅持。
“我派個人跟著馬大柱。城外路遠，帶著銀子不方便。”
“多謝。”
等待消息的兩個時辰裡，沈南星沒有閑著。她取出參賽食材單，把所有可能斷供的東西重新核對一遍。
氂牛奶是燕危池從北境送來的，存量足夠。山楂、陳皮、糖和雞蛋都能提前準備。隻有鮮魚受製於人。
她在紙上寫下“鱸魚”，又在下麵添了四個字。
紅燒肉。
蘇錦站在旁邊，看清後愣了一下。
“你要換菜？”
“暫時不換。”沈南星道，“這是備用。”
鬆鼠鱸魚勝在刀工、造型和味道兼具，擺上評審台便能先聲奪人。紅燒肉看著樸實，視覺上少了幾分驚艷，可它是沈記最穩定的招牌之一。
五花肉煸去油脂，加冰糖炒出糖色，再用小火燜到酥軟。入口肥而不膩，瘦而不柴，湯汁還能拌飯。隻要食材沒有問題，她閉著眼也能把火候壓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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