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複賽日清晨窗扇合攏後，沈南星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更漏剛過寅時，她便睜開眼，披衣下床。屋外還靜著，蘇錦已經點亮了前廳的燈，竈上溫著熱水，桌邊放著一套乾淨衣裳。
“怎麼不多睡一會兒？”蘇錦端來熱水。
“夠了。”
沈南星洗凈臉，用冷水浸過手腕，讓最後一點困意徹底散去。
她今日穿的是窄袖青色衣裙，袖口紮緊，外麵罩一件素白圍裙。衣裳不算華麗，卻利落乾淨，站在竈前不會礙手。
蘇錦拿起木梳，替她把長發攏到腦後。
“賽場風大，髮髻得梳緊些。”
“你安排便好。”
沈南星坐在鏡前，趁這個工夫把今日的步驟重新過了一遍。先蒸雙皮奶，再處理鱸魚。雙皮奶入籠後，轉火時間由阿狗計數。馬大柱看守食材，同時照看油鍋。
蘇錦梳好頭髮，又取過圍裙。
她背過身，手指很快動了幾下，才把圍裙遞迴來。
沈南星繫上後，低頭髮現右下角多了一朵指甲蓋大小的海棠。花瓣用淺紅絲線綉成，藏在圍裙褶皺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什麼時候繡的？”
“方才。”蘇錦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當你的護身符。秋海棠開得好，沈記今日也會順順利利。”
沈南星摸了摸那朵小花。
“好，我帶著。”
後院很快響起腳步聲。
馬大柱扛著最大的食材箱進來，肩背綳得筆直。比賽用的六條鱸魚剛剛送到，裝在帶水的木桶裡，其中一條已經完成開背去骨，正用碎冰保存。
阿狗提著工具箱，腰間還掛著計時用的細繩。他一會兒檢查刀具，一會兒查看白瓷盅，忙得腳不沾地。
“姐姐，東西都齊了。大柱哥核過三遍，我又核了一遍。”
“柳葉刀呢？”
阿狗立即指向沈南星身側：“在您手邊的長木匣裡，我沒碰。”
趙安帶著兩名便衣護衛站在後門外。三人不會進入參賽竈台，隻負責一路護送食材，並在賽場外圍看守。
沈南星喝了半碗粥，又吃下一個小籠包。
“走吧。”
四個人從沈記出發。
馬大柱扛著食材箱走在最前，阿狗提著工具箱跟在旁邊。蘇錦抱著參賽旗，沈南星則提著柳葉刀和調料箱。
街巷裡尚未見多少行人，腳下石闆映著零星燈火。偶有早起的攤販推車經過，看見沈記的旗子，都會停下來問上一句。
“沈掌櫃，今日複賽？”
“是。”
“好好比，把那塊牌匾贏回東市！”
一名賣炊餅的老人從蒸籠裡拿出四隻熱餅，硬要塞給阿狗。
“路上餓了吃，別收錢。沈記若贏了，咱們東市都有臉麵。”
阿狗抱著熱餅，連聲道謝。
越靠近城中，同行的參賽隊伍越多。有酒樓推著三輛大車，車上裝滿食材和銅鍋。也有獨身前來的廚子，隻背一個木箱，腰間掛著磨得發亮的菜刀。
眾人走上同一條街，氣氛漸漸緊繃。
大校場外已經聚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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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過參賽木牌，沈南星一行進入側門。穿過長長的甬道後，眼前豁然開闊。
阿狗站在原地，嘴巴半天沒合上。
“這麼大？”
校場中央搭著一座巨型木台，足有數十丈長。二十個竈台一字排開，每個竈台旁都備有清水、柴炭和長案。正前方是七張評審席，後麵豎著刻有“百味大比”四字的高牌。
四周觀眾席層層擡高，粗略望去足以容納上千人。此刻離開賽還有大半個時辰，前排已經坐滿，後麵仍不斷有人入場。
叫賣聲、說話聲和搬運食材的碰撞聲混在一起，比初賽熱鬧了數倍。
蘇錦握緊旗杆。
“初賽時才幾百人，今日怕是整個京城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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