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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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風已經不再是小風了。
他的身體膨脹變形，皮膚被灰綠色的鱗甲覆蓋，脊椎處隆起一排猙獰的骨刺，四肢變得粗壯而扭曲，指尖長出鋒利的爪。
他的臉——那張曾經被Dr稱讚為完美繼承父母容貌的臉——也已經麵目全非。
五官移位變形，嘴巴向兩側裂開，露出滿口尖銳的牙齒。
隻有那雙眼睛，還依稀殘留著幾分從前的影子。
那是一個怪物。
一個看不出人類形狀、看不出曾經是一個叫作小風的孩子的怪物。
Dr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個肉塊般的生物在地上掙紮、蠕動，發出一聲冷冷的嗤笑。
那笑聲中帶著輕蔑，帶著厭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漠。
“果然是怪物。”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天花板的燈光，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你根本就不是小風。”
那句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穿了怪物最後殘留的那一點意識。
小風聽懂了。
即使他的身體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即使他的耳朵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形狀，即使他的大腦正在被陌生的激素和神經信號衝擊——他還是聽懂了那句話。
爸爸說他是怪物。
爸爸說他不是小風。
好痛。
身體好痛，頭好痛，心也好痛。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隻知道一件事情——他想要爸爸的擁抱。
他想要爸爸像以前一樣抱住他，告訴他沒事了，告訴他一切都會好起來。
他想要那個溫暖的、安全的、屬於他的懷抱。
於是他拖著那副沉重而陌生的身軀，朝著Dr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的動作笨拙而緩慢，每一步都會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印記，每一步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嘎吱聲和肌肉拉伸的撕裂感。
他的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在喊著什麼，但那些音節已經被變形的聲帶扭曲成了無法辨認的低吼。
他朝Dr伸出了手——那雙已經變成利爪的手。
他隻是想要一個擁抱。
他隻是在用自己僅存的、最後的方式，向這個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尋求最後一點溫暖。
Dr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那個怪物一步步向自己靠近，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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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風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衣角的那一刻，Dr向後退了一步。
輕輕的一步。
卻像是隔開了整個世界。
Dr的手指按下按鈕的瞬間，牆壁翻轉，露出隱藏在後麵的金屬噴嘴。
對了。
克隆技術。
他怎麼會忘了這個？
他可以把小風的基因樣本重新提取、培育、複製。
他可以將小風出事前的記憶數據化，植入到那個全新的身體中。
一個健康的人類小風，會再次站在他麵前。
那個小風不會生病，不會變異，不會變成怪物。
那個小風會一直是他記憶中的模樣——漂亮的、乖巧的、會笑著叫他爸爸的孩子。
Dr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即使那根浮木並不能真正救他，他也絕不會鬆手。
“你，”他說道，聲音沙啞而平靜，“不是小風。”
Dr沒有猶豫，沒有停頓，甚至沒有閉上眼睛。
他按下了啟動開關。
轟——！
凶猛的火焰從四麵八方的噴嘴中噴湧而出，橘紅色的火舌瞬間吞沒了那個正在向他靠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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