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長沙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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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飛機開始下降的時候，廣播裡傳來乘務員的聲音：“各位旅客，長沙黃花機場目前地麵溫度零下一度，伴有凍雨，跑道濕滑，請係好安全帶。由於天氣原因，本航班可能是今天最後一班降落在長沙的航班……”
我透過舷窗往下看了一眼，雲層下麵灰蒙蒙一片，細密的雨絲在機翼下方斜斜地劃過。
“爸爸，外麵下雨了。”宇宇趴在窗戶上。
“嗯，把棉襖穿上。”
我跟宇宇的厚棉襖早就提前拿出來了，一人一件抱在手裡。這件棉襖平時在廣東根本用不上，是去年特意為回老家買的，給宇宇買的還偏大了一號，袖子卷了兩折。去年穿了一回，今年翻出來繼續穿，正好。
我自己套上厚外套，又幫宇宇把棉襖拉鏈拉好。
飛機平穩落地，滑行的時候能聽到機輪碾過積水的聲音。窗外雨不大，但細密，像一層薄霧罩在整個停機坪上。
出了艙門，冷風一下子從廊橋縫隙裡灌進來，夾著濕漉漉的水汽，吹得人臉上發疼。宇宇縮了一下脖子：“爸爸，好冷！”
“到了奶奶家就好了，裡麵有烤火爐。”
取了行李往外走，我掏出手機給我妹打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哥！你到了沒？我就在出口這裡，穿了件紅色的羽絨服！”
“出來了，看到你了。”
掛了電話沒走幾步，就看到我妹在接機口那兒蹦著朝我招手。她比我小四五歲，中南大學計算機專業剛畢業沒幾個月，和幾個同學合夥搞了個工作室，接點小程序開發之類的單子，目前還在起步階段。一頭短發染了點棕黃色，穿著件鮮豔的紅色羽絨服，醒目得很。
“哥！”她衝過來一把抱住我，然後又彎腰去抱宇宇，“哎喲我的侄兒！讓姑姑看看——哇，長高了長高了，越來越帥了！”
宇宇被她抱著有點不好意思，往我腿邊縮了縮。
“叫姑姑。”我說。
“姑姑。”宇宇乖乖喊了一聲。
“哎！真乖！”我妹揉了揉宇宇的腦袋，“比你爸小時候帥多了。”
“行了，走吧，外麵冷。”
出了航站樓，一股更猛烈的濕冷空氣撲麵而來。毛毛雨飄在臉上，細細密密的，像碎冰渣子。我妹打開車門，發動車子，暖氣開到了最大。
“哥，幸虧你們回來得早。”我妹一邊倒車一邊說，“湖南這兩天突然降溫，聽說後麵還要大降溫。剛才廣播說機場可能明後天就要停運了。”
“這麼嚴重？”
“我都看天氣預報了，說是幾十年一遇的凍雨。”她拐上機場高速，雨刮器來回擺著，“明天最低可能零下三四度，而且連著好幾天都是凍雨。老家那邊更冷，路都結冰了。”
我往後看了一眼宇宇，他裹著羽絨服坐在後排安全座椅上，正趴在車窗邊看外麵的雨。
“爸他們沒回老家吧？”
“沒回，就待在長沙這邊。爸媽說反正你在長沙買了房，今年就在這邊過，省得回老家冷得受罪。”
我點點頭。我老家在長沙周邊其他市，前些年我在長沙買了套房，讓爸媽搬過來住。我姐在長沙工作多年，我妹畢業後也住家裡，二老身邊有人照應，我也放心。
路上車不多，但雨夾著風，地麵濕漉漉的反光。我妹開得小心，車速比平常慢了不少。
“哥，”她忽然開口，“嫂子怎麼沒回來？”
“她要陪她爸媽過年。”
“去年都回了，我還以為今年也能見到她呢。”我妹撇撇嘴，“我也想嫂子了。”
“想她就來深圳玩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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