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貨市場、說到她年前跟幾個朋友去香港買了什麼東西，聊著聊著，話題忽然拐了個彎。
「對了，你們最近怎麼樣？」白露娜問。
「什麼怎麼樣？」白雪說。
「就你們倆啊。」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白雪也沒馬上回答。客廳裡安靜了一下，然後白露娜自己接過去了：「行了行了，不問了。看你倆這氣氛，我大概也猜得到。」
她瞥了我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打量，像是在確認什麼。我沒看她，低頭繼續翻手機。
晚上九點多，宇宇醒了，揉著眼睛跑出來找水喝。白雪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溫水，他喝完又回去睡了。
白露娜坐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今晚我睡你們家吧。」
「隨你。」我說，「你跟白雪睡客房就行，我回房了。」
「哎喲，這麼早就睡？」
「明天初八，集團開工。」
我站起來，朝臥室走。關門前聽到白露娜的聲音飄過來：「你們倆怎麼回事……過年回來還是這樣？」
白雪沒說話。
「明天集團就開工了，先把工地那邊的情況摸清楚。」
關上臥室門之後，外麵的聲音漸漸模糊了。偶爾聽到白露娜的笑聲、白雪偶爾應一聲，窸窸窣窣的。我躺在床上，沒在意她們在聊什麼。
第二天一早，集團開工。
我到了辦公室，裡麵已經站著幾個人了。前台換了一束新的花，桌上擺了幾盤瓜子花生和橘子。老張和王陽也到了，正低頭說著什麼，我推門進去，他們抬頭打了個招呼，話題轉到了新年期間工地的情況。
簡單開了個會，每人發了一個開工紅包，圖個吉利。袁藝也來了，站在人群後麵，不高調，但站得挺直。我在會上提了一句：「袁經理過年期間處理工地糾紛和留守管理都做得不錯，集團準備提拔他做技術副主任，兼顧結構方向。」
袁藝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謝謝陳總」。
散會後，老張叫上我一起去工地轉轉。
先去了李經理的項目，那個過年期間李春勇被打的工地。工地上大部分人都回來了，外地的工人也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估計還在路上。李經理帶著安全帽等在門口，見了我連忙迎上來：「陳總，新年好！工地初六就複工了，泥工都到齊了。」
我點了點頭，跟著他走了一圈。挖機在動，鋼筋籠擺了一排，工人三三兩兩地在忙活。一切看起來都恢複得不錯。
老張在旁邊說了一嘴：「過年期間媒體來采訪過，說附近幾個工地就我們這邊組織得好，沒讓工人去火車站擠。後來深圳本地的報紙報道了一下，沒想到央視那邊也提了一嘴。」
「提了什麼？」
「說咱們有預見性，把工人留住了，沒給春運添亂。後來還評了個什麼先進典型，通知已經下來了，過兩天去領獎。」
「誰去？」
「讓袁藝去吧，他過年管這事，該露個臉。」
我笑了一下：「行，就他去。」
初八開了工，後麵幾天就開始正常運轉了。該跑的項目跑，該開的會開，工地那邊的進度也在慢慢往前推。過年那段時間像是被一頁紙翻過去了，翻完就疊好放到了抽屜裡，不再打開。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了大半個月。
二月底的時候，李經理給我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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