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在地上的禁軍騎兵，剛用雙手撐起半個身子。
一隻釘著厚重鐵掌的馬蹄，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鐵麵罩上。
“嘎吱。”
鐵麵罩凹陷下去。
血水和腦漿順著麵甲的縫隙擠了出來，噴在旁邊的黃泥上。
踩踏。
瘋狂的互相踩踏。
方圓一裡地的平原，瞬間變成了大宋禁軍的絞肉機。
地雷的破片還在收割著生命。
那些沒被炸死的騎兵，被自己人的戰馬踩成了肉泥。
一匹身上著火的戰馬，拖著半截腸子，在人群裡橫衝直撞。
把幾個企圖穩住陣型的百戶撞飛。
亂了。
徹底亂套了。
兩萬人的衝鋒陣型，像一堵被推倒的磚牆，碎得稀爛。
哭喊聲、慘叫聲、戰馬的瀕死嘶鳴。
混雜在黑火藥刺鼻的白煙裡。
三裡外。
大宋中軍。
高俅坐在那匹純白的大宛馬上。
前一秒，他還在摸著腰間的寶石劍柄，幻想著進青溪縣城清點金銀。
下一秒。
震天動地的連環爆炸，讓大宛馬受了驚。
白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
高俅肥胖的身體本來就笨重，根本夾不住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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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出一聲尖叫，像個破布袋一樣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撲通。”
重重地砸在泥地裡。
華麗的紫金魚鱗甲沾滿了黃泥。頭盔也摔掉了，那個紅瑪瑙滾進了泥水坑裡。
“太尉！”
王煥和幾個親兵手忙腳亂地跳下馬，撲上去把高俅從地上拽起來。
高俅甩開親兵的手。
肥厚的手掌按在泥地裡，摳出幾個深深的泥坑。
他抬起頭。
看著前方那片被火光和黑煙籠罩的先鋒陣地。
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那不是打仗。
那是單方麵的屠殺。
他引以為傲的重甲騎兵，連敵人的長矛都沒碰到，就在幾聲怪響中變成了爛肉。
“那是什麼……那是妖法！”
高俅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指著前方，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枯樹枝。
王煥拔出腰刀，擋在高俅身前。
這位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此刻心裡也是一片冰涼。
“太尉，不是妖法。是火器！極度剛猛的火器！”
王煥看著那些在前方互相踩踏的殘兵，眼眶通紅。
“撤吧太尉！前鋒全亂了，堵在前麵。咱們的步兵根本展不開陣型。”
“再不撤，這十萬人都要被困死在這兒！”
撤？
高俅咬碎了一口假牙。
他帶著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從汴京出來。皇上連修園子的錢都掏了。
連敵人的臉都沒看清，就撤？
這要是逃回汴京，那些政敵能用吐沫星子把他淹死。
“不準撤！”
高俅推開王煥，從地上撿起一把帶泥的馬鞭。
“督戰隊給我上！誰敢往回跑，立斬無赦！”
他指著前方還在冒煙的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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