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決堤戰術，十萬大軍成了泥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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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紅色信號彈的光芒，在暴雨的夜空裡撕開了一道血口子。
上遊。落星河。
李俊光著膀子，站在一座臨時搭起的木質高台上。
雨水順著他結實的肌肉溝壑往下流。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死死盯著夜空裡閃過的紅光。
“點火！炸壩！”李俊嘶吼，聲音在雷聲裡幾近劈裂。
水鬼們早就把防水油布裹著的炸藥包，塞進了大壩底部的石縫裡。
引線用竹筒套著，防止被雨水澆滅。
“嗤——”
十幾根引信同時燃到儘頭。
“轟！”
一聲蓋過雷鳴的炸響。地動山搖。
那道由沉船、沙袋和巨石堆砌的三丈高壩，瞬間被黑火藥恐怖的膨脹力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憋了三天的洪峰。
這頭狂暴的黃色水龍。
終於掙脫了枷鎖。
“嘩啦——轟——！”
水聲大得讓人耳膜生疼。
千萬噸江水混合著泥沙、拔斷的粗壯枯樹，像一堵三層樓高的黑色水牆，順著狹窄的河道，咆哮著傾瀉而下。
落星湖盆地。
大宋的十五萬大軍，還在泥水裡像瞎頭蒼蠅一樣亂撞。
高俅坐在那匹大宛馬上。
馬腿已經陷進了泥裡拔不出來。
他那身華麗的紫金魚鱗甲，現在成了要命的累贅。雨水順著脖子灌進去，凍得他牙關直打架。
“王煥！王煥呢！”
高俅在雨裡瘋狂大喊，“護駕！帶本太尉上山！”
話音未落。
一陣比悶雷還要沉重、連綿不絕的轟鳴聲，從北邊傳了過來。
地麵在劇烈顫抖。
泥水坑裡的積水，開始反常地冒著泡，瘋狂地向南邊湧去。
王煥騎著馬擠過來。
他抹掉臉上的泥水，借著閃電的白光，往北邊看了一眼。
隻看了一眼。
這位在西北吃了一輩子沙子的老將，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水……大水！”
王煥的聲音淒厲得不像人聲，“方賊決堤了！全軍往高處跑！”
晚了。
盆地像個巨大的漏鬥，而宋軍，正塞在漏鬥的最底端。
那堵三層樓高的黑色水牆，帶著摧毀一切的動能，轟然砸進了宋軍的大營。
這不是淹水，這是物理撞擊。
跑在最前麵的一排重甲步兵，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
直接被水牆裡裹挾的幾百斤重的粗木樁子撞碎了胸骨。
水流的衝擊力，把人連同五十斤重的步人甲，像扔石子一樣拋上半空，再狠狠拍進泥漿裡。
“嘩啦啦——”
十五萬大軍。
十五萬條鮮活的人命。
在大自然被人工放大的狂暴力量麵前，連個響動都沒翻起來，瞬間被黑色的洪流吞噬。
大水灌進盆地，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上漲。
沒過膝蓋，沒過腰部，沒過頭頂。
那些穿著重甲的士兵，平時引以為傲的防護，成了把他們拖入地獄的鐵錨。
他們在水裡拚命撲騰。
但五十斤的鐵片死死拽著他們往下沉。
咕嚕嚕冒了幾個泡，就再也沒了動靜。
西軍的斬馬刀手，扔掉了那些能把騎兵連人帶馬劈成兩半的長刀。
在水裡像泥鰍一樣胡亂抓撓。
抓到同袍的衣服，就死死抱住，結果兩個人一起沉入水底。
輜重車被水流掀翻，糧袋飄得滿水麵都是。
戰馬發瘋地在水裡狗刨，馬蹄子胡亂亂踢。踩碎了不知道多少士兵的腦袋。
高俅那匹純白的大宛馬，被一根衝下來的斷樹乾結結實實地撞在側腰上。
馬肋骨當場斷裂，慘嘶一聲，翻倒在水裡。
高俅被掀進洪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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