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戰場初見，嶽飛被這支軍隊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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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
長江江心，燕子磯對麵的一處無名小島。
大霧彌漫。
江麵上的水汽像一層厚重的白棉被，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方璟站在小島邊緣的亂石灘上。
他沒穿那套招搖的精鋼板甲。隻穿了一身黑色的貼身勁裝。
腰間掛著那把厚背環首刀。
身後隻站著一個人。
石寶。手裡提著那半截寬刃刀，像尊鐵塔一樣戳在霧裡。
“少帥，這大霧天的，那小子敢來嗎？”石寶有些不耐煩，靴子在碎石子上蹭了蹭。
“他會來的。”
方璟雙手抱在胸前。
目光透過濃霧，盯著江北的方向。
“他那種人，隻要心裡有了疙瘩，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弄個明白。”
水聲響起。
不是大船的槳聲。而是單人劃槳那種有節奏的劃水聲。
一葉扁舟從北邊的濃霧裡鑽了出來。
船頭撞在亂石灘上，發出沉悶的木石撞擊聲。
嶽飛光著膀子，隻穿了一條粗布褲子。
把船槳扔進船艙。單手提著那杆瀝泉槍，一步跨進沒過小腿的江水裡。
踩著亂石，大步走了上來。
沒有帶一個隨從。
兩人在距離十步的地方，同時停下。
江風吹散了兩人中間的一絲霧氣。
嶽飛握著瀝泉槍，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借著微弱的月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大宋第一反賊。
太年輕了。
比他想象中還要年輕。沒有那種草莽山大王滿臉橫肉的匪氣。
刀削斧鑿的五官，左臉那道刀疤不僅沒破壞麵相，反而平添了一股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冷厲。
最讓嶽飛心驚的。
是方璟站在那裡的姿勢。
那是一種絕對的放鬆，卻又像一頭隨時能暴起撕碎獵物的黑豹。
這種氣勢，他在種師道那種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帥身上都沒見過。
“你就是方璟。”嶽飛開口。聲音低沉。
“嶽統製。久仰大名。”
方璟放下手，沒有擺什麼客套的架子。
“信你看了。所以我來給你看點真東西。”
方璟轉身，指著大霧彌漫的江南方向。
一陣江風恰好吹過。
江心的濃霧被生生撕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
對岸的景象，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嶽飛眼前。
嶽飛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以為會看到連營數十裡、雜亂無章的流寇營寨。會聽到喝酒劃拳、賭博罵娘的嘈雜聲。
但沒有。
隔著不到兩百步的江麵。
方家軍的前沿陣地，安靜得讓人骨頭發寒。
沒有一頂帳篷。
五萬大軍，全副武裝。
就這麼露天站立在江灘上。分成一個個四四方方的黑色陣列。
士兵們穿著統一的精鋼板甲。在月光下泛著死寂的冷光。
手裡端著那種奇怪的鐵棍子（火銃），或者握著長矛。
幾萬人。
連一聲咳嗽都沒有。連戰馬都被套上了嚼子，沒有半點嘶鳴。
隻有江風吹過黑色龍旗發出的獵獵聲。
這種整齊劃一到變態的紀律性。這種無聲的肅殺。
像一把巨大的鐵錘，狠狠砸在嶽飛的心臟上。
他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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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瀝泉槍的手，不知不覺握得更緊了。指節泛白。
“這……這是你的兵？”嶽飛聲音有些乾澀。
大宋最精銳的禁軍，站隊的時候也是歪歪扭扭，交頭接耳。
而眼前這支軍隊，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殺人機器。
“對。我的兵。”
方璟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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