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宋長江防線，跟紙糊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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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大營。
中軍大帳裡充斥著濃重的草藥味。
種師道靠在胡床上。
那身穿了一輩子的鐵甲已經被卸下，丟在腳踏邊。
他手裡捏著一封剛才斥候冒死送回來的密報。
紙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內容像錐子一樣紮進他的眼窩。
“采石磯守將嶽飛。攜三千相州軍。臨陣倒戈，投靠方賊。”
這行字很短。
種師道看了三遍。
他突然猛地捂住胸口。喉嚨裡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劇烈咳嗽。
“咳咳……咳！”
老帥的腰佝僂成了一隻蝦米。
“哇”的一聲。
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噴在手裡那張密報上。把黑色的墨跡染成了一團模糊的血汙。
“大帥！”
旁邊的副將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端起桌上的溫水遞過去，另一隻手在種師道背上順氣。
種師道一把推開水碗。
銅碗砸在青磚上，水潑了一地。
“大宋……大宋連這等將才都留不住了嗎。”
種師道臉色慘白如紙。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透著一種大廈將傾的絕望。
他沒有罵嶽飛。
他太清楚現在的朝廷是個什麼爛德性。高俅童貫把精銳全送進泥坑。連軍餉都發不出來。
嶽飛那種心氣高傲的人，怎麼可能願意跟著這幫蠢貨一起陪葬。
但他作為大宋的臣子。這江防，他必須守。
種師道抓起旁邊的帶血絲帕，胡亂抹了一把嘴。
強撐著從胡床上站起來。
雙腿在發抖。副將趕緊上前扶住。
“大帥，您這身體……”
“死不了。”
種師道推開副將。走到兵器架前，單手抓起那把生鏽的佩劍。
“傳令。全軍向采石磯渡口收縮。”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方賊肯定要從這個缺口渡江。”
“把所有的床弩、投石機。全給我拉到灘塗上。把沿江的碉堡全部塞滿弓箭手。”
老帥拄著劍，步履蹣跚地走向帳外。
“就算是死。老夫也要把他們的骨頭，磕碎在這長江水裡。”
破曉時分。
江麵上的大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牛奶。
十步開外就看不清人影。隻能聽到江水拍打礁石的悶響。
采石磯江北灘塗。
五萬大宋殘軍，像驚弓之鳥一樣縮在臨時搶修的木柵欄和碉堡後麵。
床弩已經上弦。粗大的巨箭對準了白茫茫的江麵。
投石機的配重筐裡裝滿了石塊。
種師道穿著一件半舊的大氅。站在灘塗後方的一座高台上。
冷風吹著他花白的胡須。
他死死盯著那片大霧。
按照大宋兵法的常識。
敵人渡江，肯定是趁著大霧掩護，用幾千艘小木船和舢板。密密麻麻地鋪滿江麵，強行衝灘。
隻要聽到水聲。
萬箭齊發。床弩掃射。
那些薄木板小船在江中心就是活靶子。隻要把他們拖進水戰肉搏，大宋就有機會。
“大帥。聽不到水聲。”
副將湊在種師道耳邊，聲音發緊。
“沒劃槳聲，也沒戰鼓。安靜得有點邪門。”
種師道眉頭緊鎖。
確實太安靜了。幾萬人渡江，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方璟沒打算從采石磯過江？
就在這時。
一陣不尋常的江風，從江南岸猛地吹了過來。
風力極大。
那層像棉被一樣厚重的江霧。被這股狂風瞬間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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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翻滾著向兩側退散。
江麵，露出了真容。
沒有密密麻麻的登陸小船。
沒有滿江的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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