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街上。
家家戶戶把過年才舍得拿出來的大紅燈籠掛在屋簷下。
賣肉的屠戶乾脆把半扇豬肉掛在門外的鐵鉤上。
一刀一刀往下割。
“不要錢！今天這肉白送！”
屠戶滿臉橫肉笑成了一朵花。
“方少帥打過江了！大宋那些狗官再也回不來了！”
街角的茶攤前。
幾個老頭圍著一張破木桌，手裡捧著粗茶。
“老張頭。你聽說了嗎？皇上的龍椅要換人坐了。”
“換就換。趙家那幫吸血鬼早該死了。我那小孫女就是被花石綱逼死的。”
老張頭拍著桌子，眼眶紅了。
“隻要方家軍能讓咱們留下自己種的糧。誰當皇帝，咱們就給誰磕頭！”
沒有對舊朝代的留戀。
這片江南水鄉的百姓，對大宋早就恨之入骨。
他們不管什麼正統不正統。
他們隻認那個給他們免了稅、分了田，又帶著大炮把欺負他們的官軍打得落花流水的人。
張燈結彩。
這不僅是一場戰役的勝利。
這是整個江南在提前慶祝一個新朝代的誕生。
江南歡聲雷動。
江北。
方家軍中軍大帳。
厚重的牛皮門簾放了下來。擋住了外麵江淮平原上的濕冷夜風。
帳篷裡點著幾根小兒臂粗的牛油蠟燭。
火苗跳動。
把木架子上的大宋全圖照得發黃。
方璟站在地圖前。
黑色的單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片堅硬的鎖骨。
他手裡捏著一根燒黑的細木炭。
在地圖上畫著線。
揚州。已經被攻下，畫了個黑叉。
廬州。守將棄城，又是個黑叉。
江淮水網地帶的重鎮，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大宋的地方官就像受驚的耗子，跑得乾乾淨淨。
方璟的木炭筆順著官道往北走。
在宿州的位置停了一下。
這裡有大宋臨時拚湊起來的三萬廂軍。
方璟冷笑一聲。在宿州上畫了個圈。
“讓嶽飛帶前軍去。”
方璟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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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州兵剛換裝了火銃，正好拿這三萬泥腿子練練排隊槍斃的戰術。”
木炭筆繼續上移。
越過平原。
最終，停在了一個被重重線條包圍的巨大圓點上。
汴京。
方璟手腕發力。
木炭在汴京的城牆位置，狠狠戳了一個黑點。
炭芯斷裂，掉在地上。
他把剩下的小半截木炭扔在桌案上。
雙手按著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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