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方臘笑開花了：咱們要打到汴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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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青溪縣。
原知縣的宅子，現在成了方臘的大本營。
初夏的陽光正好。
方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褲腳卷著，露出滿是老繭的腳脖子。
他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碗。
蹲在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樹下，看幾個泥瓦匠和泥。
“這水多加點。”方臘指著泥坑。“太乾了抹牆容易掉渣。”
泥瓦匠咧嘴笑，抹了一把汗。“主公，您這大少爺都快打到東京了。您還擱這操心這半堵破牆呢。”
方臘哼了一聲。喝了口粗茶。
“打仗歸打仗，日子不還得過。這牆漏風，冬天我那老寒腿受不住。”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從宅子外頭的青石板街上砸過來。
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砰。”
院子虛掩的木門被撞開。
一個驛卒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身上的灰布號坎沾滿了泥點子。草鞋跑丟了一隻。
他大口喘氣，胸口像風箱一樣起伏。
“捷報！江北八百裡加急捷報！”
驛卒嗓子全啞了。
雙手捧著一個紅漆封口的竹筒。高高舉過頭頂。
方臘手裡的茶碗晃了一下。
茶水灑在手背上。有點燙。
他沒顧上擦。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那個竹筒。
手指摳在紅漆上。太硬。
方臘咬著牙，指甲硬生生把漆皮摳開，翻出一塊肉刺。
倒出裡麵的羊皮紙。
他是不太識字的。但起義這大半年，為了看公文，硬逼著自己認了些字。
方臘把羊皮紙湊到眼前。
眯著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摳。
“大破宋軍……水師全滅……”
方臘乾裂的嘴唇跟著念。聲音很低。
“十萬大軍……已過長江……”
他念到最後一句。
喉嚨裡突然卡住了。發不出一絲聲音。
拿紙的雙手，開始抖。
先是手指頭在抖，接著胳膊抖。最後連帶著肩膀都在打戰。
那張輕飄飄的羊皮紙，在他手裡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主公？前麵咋樣了？”泥瓦匠看他臉色不對，壯著膽子問。
方臘沒搭理。
他猛地轉頭。
看著剛剛聞訊趕過來的留守長史。
方臘一把將羊皮紙拍在長史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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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你給我看看！”
方臘嗓門拔得老高，帶了點破音。
“你給我好好認認！這上麵寫的是不是‘已過長江’！”
長史嚇了一跳，趕緊拿起羊皮紙。
上下掃了一眼。
長史的腿一軟，直接跪在泥地上。手裡的紙像燙手山芋。
“主公……是已過長江。”
長史仰起頭，老淚縱橫。
“少帥把大宋的長江防線打穿了！咱們的大軍，已經在中原落腳了！”
方臘定在原地。
他低頭看看長史，又抬頭看看頭頂的老槐樹。
然後。
他咧開嘴。
嘴角越咧越大，露出後槽牙。
“哈哈哈哈！”
笑聲從他粗糙的嗓子裡爆發出來。震得樹葉上的浮灰往下掉。
方臘笑得前仰後合。眼淚混著眼屎擠了出來。
他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半桶爛泥。
泥漿濺了自己一褲腿。
“過江了！老子的種過江了！”
方臘雙手叉腰。笑聲斷斷續續。
他回想起半年前。
那時候青溪縣缺糧，官府逼著交花石綱。他帶著一幫餓得皮包骨的兄弟，在山神廟裡歃血為盟。
那是被逼上絕路了。
當時最大的指望，也就是打下個縣城，搶官倉裡的兩口糧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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