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張沒人簽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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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遠去找那份資金調度通知，是十二月二十五號上午。
他先去了財政所。
“十月三十一號那筆六十九萬，劃款依據是一份專班的資金調度通知。”陸知遠道，“這份通知我想看一下原件。”
財政所所長這次沒有喝水，也沒有讓他坐。“你還在查這個？”所長道。
“我在做公示答複。”陸知遠道，“上次您說的三條我都記下了，我現在隻差一樣：那份通知。”
“通知不在我們這兒。”所長道。
“那在哪兒？”
“黨政辦。”所長道，“所有上級來文都歸黨政辦收。”
陸知遠去了黨政辦。洪永平聽完什麼都沒說，把收文台賬搬了出來，從十月一號開始往後翻。
翻到十月二十九號那一頁的時候，洪永平停住了。“有。”洪永平道。
台賬上那一行寫著：縣合村並居工作專班關於統籌調度合村並居相關資金的通知，收文日期十月二十九日，簽收人洪永平。
編號那一欄填的是本年度第0102號。
“原件呢？”陸知遠道。
“洪主任，這一份是怎麼進來的？”陸知遠道。
“傳真。”洪永平道，“十月二十九號上午，機器自己吐出來的。”
“那天您在嗎？”
“在。”洪永平道，“我簽的收。”
“傳真過來以後，您送給誰了？”
洪永平停了兩秒鐘。“按規定送鎮長和分管領導各一份。”洪永平道。
洪永平把文件櫃打開，一層一層往下找，找了將近二十分鐘。
最後他從最下麵一層抽出來一個塑料文件袋。
袋子裡是一張紙，隻有一張。這張紙不是原件。它是一份傳真件，紙是熱敏紙，邊角已經開始發黃，字跡有一點洇。
抬頭是縣合村並居工作專班，正文一共六行，大意是：為保障合村並居工程進度，各鎮可對本級專戶內相關資金進行統籌調度，用於支付已完工程量，調度情況按季度報專班備案。
六行字底下應該是落款。落款那個位置有一枚章，圓的，直徑不到四厘米，章麵上一圈字，中間是一個五角星。
章上刻的是：合村並居工作專班歸口專用章。
章的旁邊沒有名字，沒有簽發人，也沒有日期手寫。
“洪主任，這份通知的原件呢？”陸知遠道。
“這就是我們收到的。”洪永平道。
“傳真件也算正式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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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洪永平道，“加急的都這麼走，先傳後寄。”
“那後寄的那一份呢？”
洪永平又去翻了一遍，翻完搖了搖頭。“沒有。”洪永平道，“隻有這一張。”
“洪主任，這樣的傳真，一年能有幾份？”陸知遠道。
“不多。”洪永平道，“一年三五份吧。”
“都是這個章？”
“你要是問我這個，我就不答了。”洪永平把台賬合上了。
陸知遠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他這兩個多月見過很多份材料。有的材料上有人簽字，有的有人蓋章，有的既簽字又蓋章，還有的隻有批辦意見沒有簽字，可無論哪一種，最後都能找到一個人。找到人，就能問；問得到，就有下一步。
這一張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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