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過了一夜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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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遠拿到那份退款流水，是二月十號。
他這個時候已經複職了。二月八號鎮裡下的通知，恢複他便民服務中心主任的職務，通知隻有一段話，沒有解釋停職那二十三天算什麼。
複職的第一天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停職期間積壓的五十一件受理件全部翻了一遍，一件一件寫答複時限，寫完貼到公示欄上。
第二天他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去財政所要那份流水。
這一次他用的理由和上一次不一樣。
上一次他要的是科目餘額，理由是公示答複需要。這一次他要的是到賬明細，理由寫在公函上，一共十七個字：因受理單位需核對救助金到賬信息。
這個理由挑不出毛病。六名公示對象的救助金是二月四號撥付的，服務中心是發放的組織實施單位，核對到賬信息是分內的事。
財政所的所長這一次沒有為難他。
那位十九年工齡的所長把電腦轉過來，調出了二月四號那一天的往來明細，然後自己走開去接水了，走的時候什麼都沒說。
“所長，二月四號那一天的往來，能不能全給我看？”陸知遠道。
“你看。”所長道。
“包括進賬那一欄？”
“都在這上麵。”所長道，“我去接點水。”
陸知遠看了二十分鐘。
六十九萬那一筆在下午三點二十入賬，摘要寫的是歸還專項資金。
付款方那一欄，不是三標段那家施工單位。
陸知遠把這一行往左拖，把付款方賬號完整地拖了出來，抄在紙上。
抄完他做了一件多餘的事：他把這一筆的上遊也調了出來。
銀行的往來明細裡，一筆款項進賬以前從哪裡來，本來是看不到的。但是這個科目在二月三號到四號之間有一條係統備注，備注裡寫著一串對方行號和一個日期。
這個日期是二月三號。
也就是說，六十九萬不是二月四號從施工單位直接退回來的。它是二月三號先從施工單位劃了出來，劃到了另一個賬戶，在那個賬戶裡待了一整夜，第二天下午三點二十才進的鎮專戶。
陸知遠把這個中間賬戶的賬號抄了下來。
抄完他抬起頭，問了一句。
“所長，這個戶名怎麼是空的？”陸知遠道。
所長端著水杯回來了，看了一眼屏幕。
“過渡戶。”所長道。
“什麼叫過渡戶？”
“就是走一道。”所長道，“有些款項不能直進直出，中間要過一道。”
“過一道是為了什麼？”
“這個我說不好。”所長道，“我們隻管收和付，中間那一道不是我們開的。”
“那是誰開的？”
所長沒有回答，把水杯放下了，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所長，我再問最後一句。”陸知遠道，“這種過渡戶，全縣多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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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所長把杯子放下了，“你今天問的已經比上次多了。”
“那我不問了。”
“你也別記。”所長道。
“這個我得記。”陸知遠道。
從財政所出來是上午十一點。陸知遠回到辦公室，把紙上抄的那兩串賬號攤在桌上。
一串是付款方的，也就是那個戶名空白的中間賬戶；一串是施工單位的對公賬號。
兩串號碼的位數不一樣，前綴也完全不同。施工單位那一串是標準的企業賬號，一看就是一家銀行的對公戶。
那個戶名空白的賬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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