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這刀他自己遞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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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三號下午三點，縣政府五樓，常務副縣長辦公室。
這個時候陸知遠正在回雙泉鎮的班車上，他不知道這間辦公室裡在說什麼，也不會知道。辦公室裡隻有兩個人：宋修平和孟秘書。孟秘書在彙報下周的行程，彙報到一半，宋修平抬手停了一下。
“上午小陸來領協調函了？”宋修平道。
“來了。”孟秘書道，“十點半到的，辦完手續走的。”
“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孟秘書道，“我提醒了他一句配合單位那一欄，他說他看了。”
“他怎麼說的？”
“他說第一個是縣住建局。”孟秘書道。
宋修平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從窗戶往下看。縣政府大院的停車場裡，幾輛車正在往外開。
“小孟，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動這條路嗎？”宋修平道。
“為民辦實事。”孟秘書道。
“這話對外說。”宋修平道。
孟秘書沒有接話。
“年底我這份成績單，交通這一塊是缺的。”宋修平道，“農村公路裡程完成率全市倒數第三，安全隱患路段整治率倒數第二。這兩個數上不去，別的寫得再好看，也是一個偏科。”
這是實話。一個常務副縣長的年度考核，看的不是他做成了幾件感人的事，是十幾項指標的完成率。這十幾項裡但凡有兩項在全市墊底，年終述職的時候就要專門解釋，而解釋這個動作本身就是失分。
“雲嶺西線是全縣最典型的一條。”宋修平道，“它一條路，壓著兩個指標。”
“那為什麼這五年都沒動？”孟秘書道。
這個問題問得很實。孟秘書跟了宋修平兩年，知道這位縣長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一條壓著兩個指標的路擱在那兒五年沒人動，一定有別的原因。宋修平從窗邊轉回來，坐下了。
“因為動它要先動人。”宋修平道。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下。
“賀東林擋的不是雙泉鎮。”宋修平道，“他擋的是全縣。這五年全縣類似的路段有七條，七條裡有五條卡在他手上。”
“那縣裡沒有人跟他談過？”孟秘書道。
“談過。”宋修平道，“談了就沒下文了。”
“為什麼？”
“因為他說的每一句都對。”宋修平道，“你跟一個每句話都對的人談，談不出結果。”
這句話說完，宋修平把桌上那份專班文件翻了過來。
“小孟，你想過沒有。”宋修平道，“要撞開這堵牆，得有一個人先出麵。這個人由誰來當？”
“按理說，應該是縣裡出麵。”孟秘書道。
“縣裡出麵，那就是兩個縣直單位打架。”宋修平道，“打贏了，我得罪一個副局長；打輸了，我這個常務副縣長壓不住一個副局長，這話傳出去更難聽。”
“那……”
“讓鎮裡去。”宋修平道。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平常。
“鎮裡去撞，性質就不一樣了。”宋修平道，“那是下級單位反映工作中的困難，是基層同誌有闖勁。撞贏了，是縣裡支持基層辦成了一件難事；撞輸了，是鎮裡的同誌方式方法有問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孟秘書在本子上記了兩行。
“那要是鎮裡撞不動呢？”孟秘書道。
“撞不動也有用。”宋修平道。
“有什麼用？”
“撞過一次，這堵牆就有印子了。”宋修平道，“印子留下來，明年後年誰再去撞，就不是第一次了。”
“那為什麼是陸知遠？”孟秘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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