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劃破了後半夜的死寂。
“駕!駕!”
聲音從通往城裡的那條土路上卷過來。
馬蹄子踩在水坑裡,泥漿亂濺。
還沒等看到馬的影子,就聽見一聲嘶啞變調的嘶吼。
“籲——”
馬兒似乎是脫了力,前蹄一軟,在距離江青他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轟然倒地。
沉悶的撞擊聲夾雜著馬匹痛苦的響鼻。
馬上的人被巨大的慣性甩飛出去,在草窩子裡打了幾個滾。
一路滾到張海樓腳邊,濺了他一身爛泥。
這人穿著南洋檔案館夥計的短打,背上插著兩根帶血的白羽箭。
“臥槽!老李頭?”
張海樓嚇了一跳,趕緊撅著屁股湊過去,扒拉開那人臉上蓋著的亂發。
老李頭是檔案館負責在外頭跑腿遞消息的暗樁。
平時滑溜得像條泥鰍,這會兒卻出氣多進氣少。
嘴角直往外溢帶沫子的血。
“老李,你、你這是咋弄的?”
張海俠也慌了神,趕緊伸手去捂他背上的傷口。
血順著指縫往外冒,根本捂不住,黏稠熱乎。
老李頭眼皮翻白,胸口劇烈地起伏,破風箱似的喘著氣。
他沒管身上的箭,一把死死攥住張海俠的袖口。
指甲摳進了肉裡。
“大當家……大當家讓你們快跑……”
他嘴唇直哆嗦,每說一個字都在往外噴血點子。
“哨所炸了……楚、楚光澤那個軍閥瘋了……”
老李頭大口倒著氣,眼球直往上翻。
江青走過去,一把扯開張海樓,蹲下身。
手指搭在老李頭脖子的大動脈上,微弱得快摸不著了。
“別急,慢慢說,楚光澤怎麼了?”江青聲音平穩,沒有半點波瀾。
老李頭似乎是回光返照,死盯著江青的眼鏡。
“他、他連夜調了兩個營的兵……還有炮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老李頭手指骨節發白。
“奔著檔案館去了……今晚……今晚要屠咱們的門子……”
話音剛落,老李頭喉嚨裡發出“咯”的一聲怪響,腦袋一歪,攥著袖口的手徹底鬆開了。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遠處那匹馬還在地上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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