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燼自始至終都沒有不耐，沒有敷衍。
眉眼間隻有沉默的包容與縱容，耐心接住他積壓二十餘年、無人可訴的細碎瑣碎與萬般壓力。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然後，一滴眼淚砸在了桌麵上。
“嗚嗚嗚……”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大哥……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沒有抬頭，他也不敢抬頭。
“這些年……我好幾次都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但我跟自己說……不行……我得活著……萬一哪天你回來了……至少還有人能幫你……”
女兒愣住了。
她從未見過父親這個樣子，她手足無措地張了張嘴，半句寬慰的話都說不出口，眼眶轉瞬通紅發酸。
她連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輕輕環住父親顫抖的肩頭，安靜陪著他宣泄積壓半生的苦楚。
燼端起酒杯，將剩下的酒一飲而儘，然後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很輕：“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陸承山沒有回答，他隻是低著頭，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又喝了一陣，陸承山的手已經開始發抖，酒杯都端不穩了。
酒液從杯沿灑出來，淋濕了他的褲腿。他的眼皮耷拉著，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
燼伸手，按住了他倒酒的手腕。
“夠了！”
他抬起頭，眼神迷離：“大哥……我還能喝……真的……我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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