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惡魔的蠱惑，沉淪之際重逢另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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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燼的意識在虛無中漫無目的地沉浮，沒有落點，沒有重量，隻剩源源不斷的下墜感縈繞著她。
這裡不存在時間的概念。
她不知道自己墜落了多久——幾分鐘，幾小時，或是幾天。
一切感知，都在這片死寂的虛空裡慢慢剝離，淡化。
不知過了多久，虛空中終於浮現出景象。
斷裂的巨樹軀乾懸浮在四周，碩大的葉片一片片從身側掠過。
每一片葉片之中，都完整複刻著一方世界，從繁榮鼎盛到徹底覆滅的全過程。
無數末日圖景在她眼前飛速跳轉。
崩壞肆虐，城池傾覆，戰火燎原。
無數陌生生靈在浩劫裡倉皇奔逃、徒勞掙紮，最終儘數隕落，一方方璀璨文明，相繼化為飛灰。
場麵慘烈，滿目瘡痍。
可燼的心底沒有掀起半分波瀾。
皆是陌路眾生，皆是無關世界，旁人的興衰覆滅，從來左右不了她的心境。
“這就是你拚儘一切想要守護的東西。”
空洞冰冷的聲響回蕩在整片虛空，不帶一絲溫度。
“萬物終焉，皆為灰燼，你所有的堅持，從始至終都毫無意義。”
燼置若罔聞，心神沉寂如水。
但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驟然更迭。
再也沒有陌生的世界，沒有無關的路人。
映入眼簾的每一幕，都是刻在她心底的羈絆，是她拚上性命也要守護的身邊人。
她看見痕倒在血泊之中，徹底沒了氣息。
看見布蘭卡抱著年幼的格蕾修，在殘垣廢墟裡狼狽奔逃，前路斷絕，隻剩絕境。
看見維爾薇傾儘心血打造的工坊被烈火吞噬，半生鑽研的一切儘數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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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向來鮮活桀驁的梅比烏斯，安靜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再無半分生機。
短短幾幀畫麵，瞬間擊潰了她層層冰封的心神。
她可以冷眼漠視所有世界的崩塌，卻絕不能接受自己拚儘全力守護的人，落得身死道消的結局。
畫麵的最後，是一片澄澈純白的花海。
愛莉希雅佇立花海中央，回頭望向她，眉眼溫柔，笑意依舊動人。
僅此一眼，她便轉身邁步，毅然踏入無儘白光深處，身影緩緩消融，從此杳無蹤跡。
窒息般的絕望瞬間侵襲燼的神魂，壓得她幾乎崩碎。
她想追上去，想伸手挽留，可意識被虛空規則牢牢禁錮，身軀寸步難移。
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珍視的一切一一落幕，徹底消散。
所有景象轟然碎裂，周遭場景瞬息劇變。
燼懸浮在高空之中。
頭頂是橫貫萬古的虛數之樹，億萬枝條垂落，懸掛著世間無數世界。
腳下是漆黑深邃的量子之海，翻湧的暗潮能夠吞噬萬物，湮滅歲月。
一樹一海，便是此方天地不可逆轉的終極宿命。
而她們賴以生存的前文明世界，不過是樹海之間一片微不足道的枯葉，懸於一線，搖搖欲墜，隨時都會斷裂墜落。
“你的世界，不過是一片即將枯萎的殘葉。”
冰冷的宿命之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情緒。
“風起則落，潮至則毀，終焉之下，沒任何東西能逃過。”
燼死死盯著那片岌岌可危的枯葉，心底湧上從未有過的無力。
她布局數年，步步籌謀，賭命站上手術台，獨自扛下所有壓力與重擔，拚儘全力為所有人爭搶生機、逆轉未來。
可到頭來，她什麼都改變不了，誰也護不住。
“你救不了它，也救不了任何人。”
漆黑的量子海浪緩緩抬升，一點點逼近懸掛世界的細線。
當冰冷的海水觸碰到邊緣的瞬間，那方脆弱的世界劇烈震顫，密密麻麻的裂痕飛速蔓延。
“不……”
燼沙啞微弱的呢喃，破碎在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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