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敖長風咳嗽上樓：諸位能讓個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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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那幾聲乾咳，又虛又長。
像個老風箱漏了氣，在廣場上突兀地刮過。
圍得水泄不通的看客們，本能地循著聲音轉頭。
一看是個裹著白狐裘、瘦得皮包骨頭的病鬼。
大夥兒臉上立刻掛上嫌棄，紛紛往兩邊退。
生怕這癆病鬼把病氣過給自己。
硬生生在擁擠的人群裡，給讓出了一條三尺寬的道。
敖長風把手從嘴邊拿開。
他弓著背，兩手交疊揣在寬大的袖子裡。
右腿邁出，左腳拖在青石板上“沙沙”地響。
腳步虛浮，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登天閣走去。
他順著人群讓出的通道，走到爛泥坑邊。
停住了腳。
雷無桀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水裡。
滿臉鼻血混著泥漿，右眼腫得眯成了一條縫。
正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掙紮著想爬起來。
敖長風歎了口氣。
他彎下腰，這動作做得很費力，骨頭縫裡似乎都透著一股將朽的酸澀。
從袖口摸出一塊乾淨的粗麻布手帕。
遞到雷無桀鼻子底下。
“把血擦擦。”
敖長風聲音沙啞，說話漏風。
“大冷天的，趴泥裡傷骨頭。”
雷無桀愣了一下。
腫脹的眼睛好不容易看清是那個好心腸的南訣皇子。
他一把抓過手帕，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
“病公子……你怎麼來了？”
他說話扯到嘴角的傷口，疼得直吸氣。
“這地方危險，上麵那家夥劍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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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長風沒接茬。
他慢吞吞地直起身，雙手又攏回袖子裡。
抬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登天閣。
“你先歇著。”
他語氣溫吞，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上去看看風景。”
靜。
原本喧鬨的廣場，死一般寂靜。
看客們大眼瞪小眼。
足足愣了三個呼吸的功夫。
“轟——”
比剛才更猛烈的嘲笑聲，像炸鍋一樣爆發出來。
“我沒聽錯吧？這病鬼說他要上登天閣？”
一個扛著大刀的壯漢笑得彎下了腰。
“哈哈哈！我看他是活夠了，想找個高點的地方跳下來省事！”
“這副骨頭架子，爬上三樓都得累斷氣。還闖閣？”
人群裡的蕭瑟眉頭微皺。
他盯著敖長風那微微佝僂的背影。
這廢物怎麼這個時候跑出來湊熱鬨？這登天閣是好玩的嗎？
他攏緊了千金裘，沒動。
決定先冷眼旁觀。
嘲笑聲中。
敖長風像個沒聽見的聾子。
他一步一搖，走到登天閣一樓的大門前。
兩個守門的雪月城弟子，長槍一交叉。
“去去去。看熱鬨在外麵看，闖閣得簽生死狀。”
左邊的弟子滿臉不耐煩。
“你這病得快斷氣了，別死我們門檻上，晦氣。”
敖長風沒生氣。
他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
掌心裡攤著兩塊沉甸甸的碎銀子。
足有五兩重。
他把銀子往那個弟子手裡一塞。
堆起一個虛弱討好的笑。
“小哥通融一下。我聽聞閣上有治肺病的仙藥，我就是上去求藥的。”
“生死由命，絕不訛你們。”
說完，他又劇烈咳嗽起來。
那弟子掂了掂手裡的銀子。
又看了看這病鬼半死不活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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