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攻心，可現在卻像是被這股寒氣給生生壓製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天啟城的時候，蕭瑟曾提過。
南訣有個質子，天生廢脈，是個病秧子。
可他也聽過另一個傳聞。
天啟內務府的一夜冰封，是出自一個叫“聽風刀仙”的手筆。
唐蓮盯著敖長風。
他試圖從這人身上找出一絲真氣流動的痕跡。
可敖長風體內的經脈依舊如一團亂麻。
死寂，破敗，毫無生機。
“唐師兄，你別嚇我。”
敖長風湊過來，想扶他的胳膊。
手還沒碰著，先打了個寒噤。
“你身上好冷……這地方太古怪了。”
他縮回手，哆哆嗦嗦地把自己那件破爛狐裘裹緊。
“咱們趕緊走吧。”
“萬一剛才那些怪物回來了，我可跑不動了。”
他說完，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一塊暗紅色的血塊被他咳了出來。
濺在白色的冰麵上，格外紮眼。
唐蓮看著那攤血。
心中的疑慮散了一半。
這種程度的虧空，絕對偽裝不出來。
他是個練武的，他懂。
可另一半疑慮，卻像紮在他心裡的釘子。
太巧了。
每次出事，這個病公子都在場。
“扶我起來。”
唐蓮伸出了手。
敖長風趕緊彎腰。
他用儘了吃奶的力氣，臉憋得通紅。
雙手死死拽著唐蓮的胳膊，好不容易才把他架了起來。
唐蓮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敖長風肩上。
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真的很瘦。
骨頭硌得他生疼。
那是長期臥床和重病才會有的形銷骨立。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穀外走。
冰麵很滑。
敖長風走兩步就要摔個趔趄。
每次快摔倒的時候，他都死命護著唐蓮。
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菩薩保佑。
唐蓮側過頭。
他看著敖長風的側臉。
雖然臟兮兮的，但那線條確實柔和得不像個握刀的人。
可就在他準備收回視線的一瞬。
穀口的月光換了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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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照進了敖長風的眼裡。
唐蓮的心口猛地縮了一下。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恐。
甚至連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都沒有。
那是深淵。
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比這穀底堅冰還要冷上一百倍的死寂。
唐蓮停住了腳步。
他的心跳得很快。
撞擊著受傷的胸腔，隱隱作響。
“長風。”
他輕聲喊道。
敖長風也停下了。
他轉過頭，臉上掛著那種卑微而虛弱的笑。
“怎麼了，唐師兄？傷口又疼了？”
穀口的冷風卷了進來。
吹動了敖長風散亂的長發。
也吹散了穀底最後一絲毒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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